第278章 恶俗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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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进忠的表现,春婵看到的这一刻心里已基本了然了。这的确是被污蔑后恼羞成怒该呈现的反应,她到底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说不太出口,便赔着笑脸应声:“是是是,我今儿回去一定会和她说的。”
春婵当真一副欲听他讲故事的态势,他蹙了蹙眉头,开门见山道:“你也别误会我偷陈佳氏的东西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我纯属是被当时的师父胡贵福三天两头打骂逼得没办法,才想了个损招打算把他拉下水。我打探出他和当时还是宫女的陈佳氏交情匪浅,就先设计引得皇上看中陈佳氏将她封为了官女子,再偷陈佳氏的小物往胡贵福那儿藏,让皇上反应过来他俩之间一直有藕断丝连的奸情,这才一石二鸟地把他俩都给除了。”
他丝毫没提细节,光是这么粗略的一席话就让春婵惊得心突突直跳,脑中也构想出了进忠这是怎样的一番险胜,她半是好奇半是认真地问:“那可是当着皇上的面呀,您倒也真敢偷,最后偷着的是个啥?”
真若偷中了什么倒也罢了,偏生那一夜心惊胆战到了极点,最终一个零碎儿都没捞着。而且自己都这么倒霉了,还要被春婵误以为是摸别人的腰,也是怪时乖运蹇、惨不忍睹的。
他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坦诚道:“这是我这辈子头一回这么大胆地偷东西,经验不足也就罢了,而且一开始也没想过动态和静态之物真要伸手去窃,本身的难度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要偷静物只需瞅准空子两个指头一拈往袖子里一塞,可系在活人身上的东西是随人的走动而曳颤不止的,我指头碰到荷包的边缘根本就不敢扯,要解拴它的线更是天方夜谭。皇上有忽然回过头的可能,陈佳氏自身肯定也是很敏锐的,再加上还有个全寿虎视眈眈地杵在一旁,我根本就没法下手,下了手就不能活着回去了。所以如你所见,我伸着指头徘徊犹豫许久,远看起来兴许像在占人家便宜一样,实际上我的注意力全在荷包上,连她的衣料都几乎没碰着,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惨淡收场,换了其他法子才窃得了我想要的物件。”
许是他的描述太绘声绘色了些,春婵听着没忍住无奈地笑了一小会儿,神色很是同情地对他说:“您还真是辛苦了,这活不容易,我想想都寒毛直竖。”
“啧啧,辛苦倒没什么,只要别被人瞎看瞎传,添油加醋说得我好似一个天大的采花贼淫棍就成了。我简直跟遭了天谴似的,一个个的是屎盆子就往我头上甩啊?我这专收这起子臭玩意儿不成?”他忽而觉着自己像是白白给春婵说了一场书,就差没有捧上一盏茶叫她边品边听了,遂一咂嘴,目光转冷怨愤地瞪了瞪她道。
“是…哦不不不,我再也不乱误会进忠公公您了,我向您保证。哦不,不仅是进忠公公,也是十额驸,我这下牢牢记着了,十额驸绝不收脏东西。”春婵做小伏低,唯唯诺诺又连连颔首,不知是哪一瞬间莫名地戳中了他的笑点,他无可奈何地略微垂首扑哧一声,与此时此刻也终于屏不住的春婵再度面对面相视而笑起来。
两世交叠的宿仇似在这一刹那尽数土崩瓦解,所剩唯余一片惬然的心荡神驰,他佯装语重心长地教导春婵道:“十额驸不收脏东西是对的,但内外有别,你身为永寿宫的大拿还是应该更向着你家公主才是,有时候不用太顾及十额驸的。”
“哎,我也没说要向着额驸您呐,”春婵眼珠一转,笑吟吟道:“说句实话吧,我只是给您一个机会接受我的考验罢了,要是您哪日惹得嬿婉不高兴,让她愁怨了、不满了、愤慨了等等,那我也就不会认您当额驸了呀,我对您顶多也就只有爱屋及乌,看在嬿婉的面子上勉勉强强忍喽!”
春婵显然是借玩笑说出了她的内心真实想法,但他相当认同,一拍大腿指着她喜笑颜开道:“小爷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没脸没皮的,春婵不禁暗自腹诽起来,不过谁让嬿婉偏偏就钟爱这一款呢,自己也只能把这看不顺眼的货强行看顺眼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道:“真不愧是驸马爷,就是直爽呐。”
自己和春婵仅在有关嬿婉的事上达成了完全一致的握手言和,但性子和观念大多截然不同,而且的确互相都不太能真正接纳对方。就好似两根嵌在同一辆车驾上的车辕,直直地并排架着即可保证马车的正常行进,而若是强行要其偏移相交,那车迟早就得翻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一点,但也认为二人的关系止步于此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横竖不会再发生乱戳对方壁角的乌龙。毕竟他俩谁都不想让嬿婉有任何的为难,最毫无保留的一面也都给了嬿婉。
互怼就互怼吧,总比像避猫鼠一样对他畏畏缩缩地恭敬着好得多,他嗤笑一声道:“我还想问声更直爽的呢,你们永寿宫究竟有多捉襟见肘?”
“要不是为了探清嬿婉的处境,小爷我才懒得问你。”春婵倒抽一口凉气,皱着眉头不太想答亦或是很嫌弃他的样子,他也不和她拐弯抹角了,睨了她一眼幽幽道。
“首饰什么的都没动,但银钱剩的不多了,而且剩下的基本都是五公主当初赠给嬿婉的,还有就是明显能看出是宫里的金银锞子,不太能救急用…”春婵顿了顿,干脆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对进忠说了。
“关键还是她把银子全花在购置物资上了,”他闻之不可自抑地直叹气,又忙不迭对春婵道:“你一定要时刻留心好嬿婉还缺不缺银钱,宁可错报也不能漏报。她一旦有疑似这方面的情绪,或者随口提了句有什么要花银子的事要做,你就务必第一时间来寻我知会一声。她不喜欢白收我的东西,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因缺钱而做不成想做的事,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好,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可能要麻烦您了,”春婵沉吟着,恳切道:“我也怕她为我寻了您一次,会踌躇着不敢再间隔很短地请求您第二回,但如今永寿宫里银钱短缺,什么时候会再有急需,实在是说不准…”
“对喽,我就是这个意思,有什么麻不麻烦的,”他笑了笑,自己一拊掌道:“咱俩一拍即合,成啦。”
似乎也没什么要叮咛春婵的了,他正准备与其道别,春婵忽然回过神道:“我忘了问您了,您是见着赵九霄了么?他给我姑母送银钱送得还算顺利吧?有没有出事?”
“哦哟,你算问对人了,我刚巧碰上赵九霄旷班挨训斥,不然我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事呢!”想起赵九霄他就忍俊不禁,不由得唇角一勾略带了两分挑衅的神色瞧着春婵道。
“他挨训斥了?”春婵脸色一白,他见自己的调侃似乎吓着人了,遂改口讪讪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领班骂了两句,他随便撒了个谎蒙混过关了,不会有后续麻烦的。”
“赵九霄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姑母吧,”见春婵松了一口气,他的坏心眼又升腾起来,故意咂着嘴摇首道:“赵九霄都快被你姑母恶心死了,满屋子的污泥和着大粪,你姑母被蕈菇迷了心智,像野猿似的捡了秽物朝赵九霄丢。还好赵九霄跑得快,否则怕是要陷在污物中捞都捞不起来了。待你姑母恢复了神志,你得找机会好好劝劝她,蕈菇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何至于饿死鬼投胎似的死活要吃呢?再这么吃下去,你总有一日要请丧假回去开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