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先把班换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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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四章
眼见嬿婉笑逐颜开,他适时地走去倒了一盏茶水端向她。
“平常都是夫人给臣白吃白喝,今日不如由臣反过来伺候夫人一回。”他面上漾动着扶桑舒光般的笑意,举手将杯盏递至她跟前。
“你还是唤我‘嬿婉’吧,这个称呼…我听着有点儿太腻歪了。”她以袖掩口一讪,旋即试图接过。
“是,臣都听嬿婉的。”他内心是想让她就着自己的手饮茶的,但见她没有此意,也并未多言些什么。
“那好,你来喂你的嬿婉吧。”不曾想,她瞬时将手撤回,两袖一甩,对他憧憬地眨着美目说道。
他求之不得,抿着笑将杯缘递到她的丹唇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小口小口地喝下。
一盏茶见底,她的笑意更甚,也恰好有一颗晶莹的水露蹭在了她的唇下,他顺手以指节替她拭干净了。
“这茶挺香的,没有粪水的味儿,真好。”她像是要精灵古怪地逗自己开心似的,忽地如此调侃道。
“臣这儿挺干净的,不至于…”他话说了一半,蓦然想起钻入他这他坦的牛鬼蛇神还挺多挺杂。
她也若有所思地坏笑起来,很明显与自己想到了一处。他扶额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改口道:“从前臣很自卑,一有人疑似对臣露出嫌恶的神情,臣就会联想到大抵是自己身上的污秽臭气让人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但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若还有人嫌臣脏臭不堪,臣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肯定在何时倒在粪泊中而不自知了。不是有同僚或泻或呕或散发骚臭叫臣不小心染上了身,就是…可能你皇阿玛口中出了膖气,叫臣不得不腌入味儿了。不过臣的鼻子也越来越不灵光了,想必是连它都嫌跟着臣太过埋汰,但欲出走吧,也不大现实。”
她瞠目结舌,紧接着便近乎轰然笑得倒地不起,连星星点点的眼泪都迸出了眼眶。他忙不迭扶住她颤抖不已的身躯,殷勤地用手掌替她通红的面庞扇风降温。
“进忠,你这还真是逼我笑到颜面尽失啊!”进忠至少没有从前那么自卑是她有所预料到的,但她到底也无这般心理准备,越是回味细品他的话越是受不住,又想捶胸顿足地笑,又无端地有些反胃。
“没有没有,臣说的是真心话,”他见好就收,敛了窃笑温柔地抚着嬿婉的身子,平添了几分郑重说道:“因为有了坚定选择臣的嬿婉,所以臣少了许多负面情绪,无论对何人何事都能坦然地一笑了之了。”
“还真是…”她喃喃低语,眼波一转,又有了新的笑点:“所以你对秽物的接受度也高得不可思议了,如今只要你有发散思维的打算,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你眼里都好笑得很。”
“是,不过嬿婉除外,嬿婉不好笑。”他立马从她的随口一言中寻出了破绽,非常恭敬地向她指出。
“还不好笑呢?不好笑你那你一见我就嘴角牵到耳根子上做什么?”于是,他又收获了一顿没头没脑的痛殴,他抵着嬿婉的双手笑得格外灿烂。
“我要早些回去了,今夜就不留宿陪你了哈,你自个儿乖乖睡吧。”又说笑了一会,嬿婉踱步走向他的床榻,拍了拍他的褥子对他招呼道。
还得回去与春婵好好掰扯一番呢,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同意用这一份“来路不明”的银子凑上。不过以春婵的头脑,十有八九本就猜得到自己是问进忠要了送给她的,想瞒也瞒不住,自己要做的唯有说服她别推三阻四,就这么拿去救完急再论别的,嬿婉默默地想着。
失落是谈不上,毕竟嬿婉若留在自己的他坦中只会令他俩都担上无尽的风险,但她今日如此爽快地就打算离开到底也让他心生疑虑。进忠不动声色地走过来,顺着嬿婉的意思爬到床榻上蜷缩成一团,作出幼犬的样子抬眼望着她直颔首。
“真是只乖小狗,”她喜不自胜,伸手轻柔地抚摸着进忠的头,忍不住又叮嘱道:“好好休息,别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当然…也不能把我抛到九霄云外。”
“‘九霄云外’在哪儿臣不知道,但‘九霄外’臣还是清楚的,”他即兴地想与嬿婉开一个小小的玩笑,故意沉吟着道:“赵九霄应该在神武门那儿驻守,‘九霄外’就是神武门以外呗,横竖嬿婉是去不得的,九霄老哥自个儿去去倒还成。”
云肯定是没了,凌云彻不知是掉进阿鼻地狱了还是又滚入了轮回,不过,时至今日他还是想咒这杀千刀的东西可千万别再当人了,当个牲畜就挺合适。
别说烧开了,再度被进忠歪打正着地提了一壶最凉的,她差点啼笑皆非地捶床。但一笑肯定会被进忠追问,自己又不好作答,她佯装颇具挫败感地摇首,扯开话题道:“是啊,我要出紫禁城还怪困难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这只小呆狗果然上钩了,眼巴巴地问她。
“不过我被困在这紫禁城一日,你就得陪我一日,我逃不出去,你也休想离开。”她一把抱住进忠,一字一顿地对他下达了这道其实令他甘之如饴的命令。又在他怔神的那一刻,轻轻一吻他的嘴唇,而后满面矜矜自得,大步流星地踏出去,只留下一句:“快蜷在狗窝里睡下吧,我真走了哈!”
自己还的确不能如她所说黏在床榻上囫囵睡下,他连声应答,但同时也一个箭步跑至窗边,确认见得她步履匆匆消失在了他坦的尽头,周围也无旁人行经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而当嬿婉这么一走,他面上的笑容也悄然散去,顷刻间占据他头脑的便是那个无解的难题——她急着求要这笔银钱究竟是为了花至何处。
后来,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想破了脑袋都毫无半点头绪。而他有所不知的是,嬿婉回宫后不声不响,只是在入睡前卸珠钗的那会儿把春婵叫进了卧房内,与其开展了长达半个多时辰低声而又持久的论辩。
自然,最终结果是嬿婉大获全胜,成功说服了春婵明日携上自己带回的这包银钱和五姐赠予的可用银两,最后相差的部分再以春婵自存的私房钱补足。
春婵自踏入紫禁城起就一直在永寿宫中当差了,这些年来微薄的月例根本就攒不下多少,自己怎能让她为了救姑母而一举重新坠入赤贫,还是这样合理些。一切尘埃落定后,嬿婉卧在床上将脑袋半埋入厚被,舒心地展露了笑颜。
翌日过了晌午,春婵按照赵九霄自述的中歇时刻紧赶慢赶地将包裹送去。赵九霄没想到昨日还面露难色的她在一天之内就筹得了丰足的银钱,所以也没来得及事先与他人调好班。
“这样吧,还烦请你多等一日,今晚我一定和同伴说好,明儿个上午空出小半日替你把银子送去。”赵九霄挠着头对春婵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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