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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涮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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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着…他有可能尚公主么?”她的眼眸亮得好似星辉南溟,他通身上下开始抑制不住地一阵阵发紧,虽然面上并无表露分毫,但内心已泪流成河。

“如果周公子在近两年就入朝为官的话,大抵是有希望的,但是他若金榜高中夺得状元,可能反而有些悬了,毕竟纵观前朝,也仅有唐代的郑颢一人身为状元尚得万寿公主。而且…这一对当真是怨偶,不提也罢,臣觉着皇上再拎不清,也不太可能不以史为鉴。”不管怎样,他还是尽可能平心静气地将此当做一场寻常的闲谈,也说了自己真心实意的看法。

“我知道这个典故,但这与周遐很明显不是同一码事儿。”她有些急切,掀被将他的手抓握得极紧,郑重地目视着他分说道:“郑状元本就有婚约在身的,是一个叫白敏中的刁钻宰相动了歪心思想拉拢他,结果出了昏招不经他的同意直接撺掇皇帝把万寿公主嫁给他,名义上是给了他一份厚礼,实际上不就是逼他违背礼义廉耻直接退婚原配么?郑状元如何不怀恨在心?加上万寿公主还与他年岁差那么多,两人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性子又是史书记载的傲慢专横,我想应该不会比我好相处多少,所以这么着当然是不可收场了。”

“你很好相处的。”进忠这莫名其妙的一言彻底叫她绷不住了,掩面干笑两声后,猛一搡他:“我这段话的重点是这个么?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臣知道,臣真的认真听了,”他比自己还要急,就像一只幼犬似的黏黏糊糊地向她蹭过来,不过还是停在了她身前不盈两寸处而没有缩入她的怀中,嗫嚅着道:“臣知道…嬿婉是在考量,在权衡利弊…”

“你在说什么?”她再迟钝也觉出不对了,进忠一向对前程似锦的官家子弟并无格外的嫉妒,能让他如此难过的,唯有在面对自己时忽而想起他的真实身份,甚至是控制不住地与旁人相较。

“你真的没有看出七姐有多喜欢周遐?而他俩又是何等的般配?”她试探性地一问,回应她的,竟是进忠满目的茫然与错愕。

“我以为你早看出来周遐和七姐郎有情妾有意了呢!”又荒唐又可笑,还白白叫他误会自己喜欢周遐了,但即便这样她也得在进忠身上泄愤以讨回一点心理平衡才是。她怨恼地一掌轻拍在他脸上,点着他的鼻尖道:“真是失心疯了,你都没看出来七姐爱慕周遐,周遐意欲有所回应,那你在周遐书‘静宁见春’时嬉皮笑脸个什么劲儿?觉得周遐丑得可笑?写得可笑?杵在你跟前憨得可笑?还是七姐惹你了需得好好嘲讽她的情窦初开?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会儿我就想着和你仔细探讨下七姐和周遐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可能性有多大呢,憧憬期盼了这么久,结果换来的是你非要把我当老牛一样摁在名为周遐的池子里灌水吃!你自己说说,你的头脑离不离奇?想法诡不诡异?”自己骂得越凶,他应该也就越释然了,她卯足了劲儿斥责着,还上手捏了他的耳朵。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你是三刻钟不打就把瓦给扫荡一空了,这狗只能涮肉吃,留着也是个祸害。”骂着骂着,她又觉进忠如今欢天喜地、无语凝噎中错杂着啼笑皆非的神色实在可爱得紧,遂又嘀咕了一句,并用指头挠了挠他的下颌。

“所以你到底笑什么?”也就在此刻,她心里升腾了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预感。

“你是即兴任选一位公子哥儿暗自挑他的错处笑话他?”真若如此,那进忠还挺不尊重人的,坏得没理没据,和自己差不多。她边追问边琢磨着,旋即又悟出既然进忠没笑话别人,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是,臣那时有笑?”他自嬿婉反驳的那一刻一直懵到现在,周遐半分都不为她所中意,他本该是欣喜若狂的,但在那颗陷入死寂的心重新因嬿婉的“斥责”而充盈着气血开始剧烈跳动时,他隐隐又生出几分难言的怅然若失。

连周遐这般他以再挑剔的目光去勘查仍能称得上不错的书生她都全然接受不了分毫,还在字里行间予以相当随意的调侃,似乎也进一步地证实了她除了自己以外根本就没有把其他适龄英才当做择偶范围内的“男子”看待。

只能说这份其实是预料之中的发现到底让他心底泛起无可消解的酸涩,但嬿婉显然没想这么远,只忍下伏身大笑不止的冲动,反而佯装怒不可遏地要打他,脱口就喝道:“什么?你敢说你没笑?你再跟我狡辩,看我不涮了你!”

他连忙做小伏低,虽小声但坚定地争辩道:“臣真的不记得那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了,但臣绝对不是恶意嘲笑周遐或是七姐的意思,求嬿婉明鉴,别把臣丢锅里涮了…”

“还有,臣想起来了,七姐确实对周遐面露笑容,看起来应是心悦他的,但臣也没把这事儿往周遐同样一见钟情试图回应她上想啊!”嬿婉都已被他逼得嘶嘶地吸气了,也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哭笑不得到了极点,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一股脑儿全对她招了。

“现如今我懂了,你就是缺根筋,不,缺一根真正开窍的情弦。我也真是想多了,哪能指望你这愣木头随我一道品评其他爱侣之间的小把戏…罢了罢了,我都懒得说你了,你自个儿玩去吧。”所以这当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案,他连自己笑没笑都不记得,哪还谈得上别的。不过也好,至少不是自己猜测的这般他爱好肆意取笑别人,倒也不是她不喜这个行为,而是她横竖总有些怕进忠的放浪形骸会为他招致祸患。

“臣真的…在努力开窍了,只是你也知道的,臣的本性就是不在意嬿婉以外的万事万物,所以哪怕粪山崩塌在臣眼前,臣都不会有多大动静,更遑论鸡毛蒜皮的小打小闹了。”他怀疑嬿婉是别有用心,借着这件事点醒自己对她也过于矜持了。但毕竟如今她甚至都不及自己前世初见她时的年岁,而且他还占着自己全知而她未知的先机,所以他哪怕自诩龌龊,也做不了这种不仅伤天害理还有可能令她愤恨终生的事,当即只得以即兴的谑语对她打岔。

“你还怪实诚的呢。”这怎么想都是进忠的心里话,她没什么好指摘的,只是在目光触及他笑僵了的面孔时,她多少还是忿忿地叮嘱了句:“你想嘲笑旁人时还是避着些,别叫人看出来你一心挑衅,转头就对皇阿玛他老人家告状了。”

“可臣分明只对嬿婉一个人挑衅,对旁人…那全都是阿谀奉承的谄笑。”才说了半句,他就挨了她一个脑瓜崩,又被她揉着额头摁进了被褥里。

“挑衅的小狗,缩回你的狗窝里热腾腾地睡一觉吧,再不睡天都快亮了。”他刚想支起身子,就被她手忙脚乱地又压了回去,连带他正盖着的被子也被她扯起来蒙到了他头上。

“我这是摸狗的手法,绝不是摸额驸的手法。”甚至她还隔着厚被使劲地揉捏他的脸和脖颈,并沾沾自喜地论述道。

“是,嬿婉开心就好…”他的嗓音被闷在了被褥间,挣扎了两下后干脆就随嬿婉如何逗弄都不出言了,顶多从鼻间呜呜嘤嘤地拟出几声小狗式的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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