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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又见泻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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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不凑巧,也不知见不到自己会令她有多失落。他心襟冒起一股无名火,正想暗暗地责骂四阿哥两句,旋即又反应过来其实这样才好,她没有见着自己,也就不会长久地滞留于此,这才免了被旁人察觉自己带她走入他坦与她互诉衷肠的可能。

他默不作声地掩好门窗,紧握着金创药坐到床上,缓缓将纸包展开。

被挖去一大块的膏体昭示着她的确以此涂抹过自己的烫伤处,他小心翼翼地以手指触碰缺损的边角,仿佛这处还留有她指尖的余温。

这包金创药还真是造孽了,像蹋鞠似的在她和自己之间反复不断地滚了三遭。他的唇角不由得扬起,清冷的面孔上浮出白水鉴心般纯粹的笑容。

不过,还是别有第四遭了,他拈起一块膏药抵在鼻下嗅了嗅,清芬通窍?的香气似把他完全地萦绕其间,他轻缓地为自己双手肿胀处稍微抹了一点,而后就将药包重新收回了柜中珍藏。

今夜一定要去见她,按推算过的巡夜间隙过去,必不会有事的。他下了决定后就开始心神不宁,尤其是推窗见得天色渐晚,他越发半刻都坐不住了。

千万别下暴雪,他将手向昏暗的暮色中伸出,感觉到午间即下即停的雪珠不知何时又开始坠落。

远处隐隐有华镫错些的光芒亮起,他估摸着皇上应在等候侍寝的嫔妃前来了,而自己还要再晚些出去,以免碰上太多来往的宫人。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连晚膳都忘了吃,甚至本身也不觉着饿,眼前浮现最多的永远是嬿婉或颦或笑或忧或喜的焕彩容颜。

“厄运”随着笃笃两声叩门幽然而至,听此响动他都懵了,全然想不通除了最不知趣的孙财外谁会在自己休班这一日迫不及待地来寻上门来。

他怕是哪位主子或者全寿,所以非常恭敬地上前,顺势把门打开,谁料入目即是脸面皱成一团,身子拧成麻花,还莫名散发着若有若无异味的喜禄。

当他霎时间分辨出那是什么气味后,双腿压根儿就自抑不住地慌忙往后窜,可他潜意识中又觉得自己不该嫌弃这么一个待自己相对真诚的同僚。

于是乎,这座他坦门边就出现了相当诡异的一幕——进忠两脚胡乱踢踏着退后,像跺了火炭一般,险些踩着自己的蟒袍摆子绊倒,偏又神色极度恳切地对喜禄欲言又止,而喜禄则臊得差点哭出来,既想钻进进忠的屋里躲羞,又怕进忠实在受不住亦或是愤怒得直咆哮必得轰他出去,故进退两难地在门槛处踱步。

“喜禄,你怎么了?是不是出恭时不小心掉进茅房里了?”恶臭越来越浓郁,他不想面对喜禄捂鼻掩口,毕竟自己“憋不住遗小解”时喜禄也从不曾取笑过,可要忍着不干呕也是一桩难事,他屏住呼吸,终究是嗫嚅着主动问起。

“不,比那更糟…”喜禄本想正儿八经地请求他代班,结果忽地一阵腹痛袭来,几乎将他击溃。他当即抱着肚子缩成一团,嘤嘤哀嚎又龇牙咧嘴道:“我拉肚子了,拉得很严重,还吐个不停,我肯定吃坏了…进忠,求你帮我代一代今夜的值更,我想着赶紧去御药房求点儿药,吃了睡一觉不知道会不会好转…”

此刻他才注意到喜禄的袍摆全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粪迹,甚至一路延伸至其袍下隐约露出的裤腿上,斑驳陆离得像一卷即兴泼墨仙人图。而侧目向其身后张望,后摆更是无一干处,粪点混杂着水湿,或许还有呕吐物所溅,总之就是整个儿颇具天女散花的架势。

嫌恶心是真的,但担心也并不假,他本能地往奸恶的一面去揣度,当即瞪大双眼认真问道:“你吃了什么?是谁给你吃的?”

“哎哟,哎哟,甭提了,”喜禄被剧烈的腹痛袭击得直着嗓子哀哀地乱唤,两条腿绵软得差点瘫下去,双手在袍子上又是拧又是搅,凄切道:“今儿白日里我休息,偏生内务府的孙公公也休息。他意图出宫吃一顿好的,嫌没人陪他,就吆五喝六地招呼了好几个小太监,小太监们传着传着就传到了我这儿。我想着膳房的东西都吃腻了,当场鬼迷心窍随了他们一道去,结果就吃成这副死样子了。”

“是你吃了不适还是去的人都不适?可别不小心吃到馆子里不干不净的东西了,得去找他们索赔才是。”他当然看得出喜禄如今哆嗦得就快要撑不住喷涌倾泻了,但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句。

“是我…就我一人不适…其实我觉得可能是吃多了,都不一定是吃坏…”喜禄哼哼着,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一股一股地外冒,臭气已随噼啪作响的虚恭声声势浩大地四溢袭来,唬得喜禄放弃了揉肚子,一手捂腚一手驱味儿,耷拉着脸有气无力道:“我吃得太多太杂了,从未时起吃到酉时,我从没吃这么多过…但孙公公他们不一样,他们可能习惯了,不打紧,我甘拜下风…”

“你快回去吧,先歇一歇再去拿药,或者请别人代跑一趟更好。我替你把夜值了,不用还了哈!”再留喜禄他就得把稀粪喷泻在门前叫自己好看了,进忠不敢再打听,连忙应下送了他两步,眼睁睁见他一边道谢一边大步流星几近癫狂地往茅房狂奔而去,跑到半路好像还砰啪噢哟了几下,像是终究没敌得过便意就这么荒唐地迸出来了。

与嬿婉的见面彻底泡汤了,从喜禄急遇泻事的哭笑不得中冷静下来后,他到底还是很苦闷的,连顺势自嘲又撞上挥之不去的“恶心”都没了心情。

也许自己就不该推拒大彘的邀请,若自己随他去了,他多半不会再随意唤人唤到管不住嘴的喜禄,也就不会有这么一茬的连锁反应了。他越想越是愤懑得直顿足,除了怪自己非要灵机一动拿泻肚当借口结果惨遭真正的喜禄泻肚之害外,真是骂都没地儿骂。

不过,往好的一处想,兴许喜禄替自己挡了一大劫,他人泻总比自己泻好。他整好衣冠,无精打采地去值夜,不多久,就见皇上翻牌点到侍寝的德贵妃步履盈盈地前来养心殿。

他没有心思去观摩暖帐中德贵妃若隐若现的娇媚动人之态,而且本身也有各司其职的宫人递水递帕子衣裳等物,无需他对此劳神。他默不作声地盘腿坐在角落,偶尔举目从窗棂间见得零落的雪片飘飘忽忽地在灯火透出的光晕里轻曳。

皇上可能会嫌冷,他起身将窗子彻底阖上,将阴冷的北风彻底隔绝在又柔又暖的旖旎殿阁之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室内的一切都清净了下来,烛火也仅留下最远处的一盏供皇上起夜照明。他昏寐在一片混沌不清的夜里,不多久又被腹中的饥饿感唤醒,并再度头昏脑胀地垂首暂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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