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五仁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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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五章
“静宁见春,祉猷并茂。”皇上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宣纸上的词句,面上霎时露出充满赞赏意味的微笑。
这位周解元的应变能力还挺强,写得也应景,自己恐怕挑不出错处也做不了蹊跷不合宜的滑稽举动博嬿婉一笑了,进忠默默地想着。
此刻皇上虽出言称赞起了周遐,但目光是四处环顾的。他不敢再盯着嬿婉瞧个不停了,但也实在懒得看承兰和她随从一般的承玉,便无意识地目视起了前方。结果,他忽然间发现承琅的面孔竟红得相当厉害,而顺其目光都不必推敲,就可知令她仰慕不已的正是周遐。
长相百里挑一,还才华横溢,的确该是豆蔻少女怀春的对象,更何况是平常不怎么能见到外男的公主们。不过既然嬿婉不喜,自己也就没必要绞尽脑汁替她设法争抢周遐了。无论是只有承琅喜欢,还是其余的公主们皆一拥而上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他自然不为所动。
“别太自谦了,周解元。你能以不到双十之龄夺得乡试的榜首,恐怕是我朝最出类拔萃的青年之一了,前途无量啊!”
“草民不敢当,皇上您太谬赞草民了。”周遐还未把礼数行完,就被皇上一把扶了起来。
这位周解元虽然言辞很是谦恭,但行礼时似乎略有迟疑,皇阿玛免其礼数时他还若有若无地拂了拂袖子,隐隐有几分自鸣得意的神色。正因七姐的喜爱,所以她才不免多留心了周遐片刻,可越瞧越是自然而然地排斥。
真正的学士孤高自傲、不畏权贵甚至为毕生执着的文心而宁愿牺牲也不愿低头其实是说得通的,而且这只是一种脾性而已,谈不上对错。
但也许自己是习惯了与进忠的相处,也习惯了进忠对“恶心”人、事的大呼小叫之下掩藏的实则是一以贯之的坦然和豁达,所以她如今无论如何都觉得,至少在她个人的心目中,周遐连和进忠相较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得努力成为公主中的佼佼者,配进忠这样超群绝伦的男子才算得上势均力敌,谁也没吃亏或占便宜,这才是她所想要的。
她再度伺机偷瞄进忠,只见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七姐,唇角还漾着些许笑意。
难不成他也发觉七姐与周遐十分登对了?她观得七姐面上的羞怯之色比先前更甚,目光中跃动着无尽的耿耿星河,攥着袖口兔毛边的指尖也在时不时地颤抖。这令她下意识地琢磨起仍被皇阿玛拈在手中,时不时赏看笔迹的那张宣纸。
后半句她并不太懂,只知必是好词,想来进忠面露喜色应是觉着周遐妙笔生花值得他欣赏。
而前半句就有些微妙了,如今这仲冬时节如何能与“见春”沾上边,说不准这是周遐在暗喻自己见得承琅雍容端雅的美貌如同见到了花随红意发的春日。也怪不得七姐耳闻会如此触动,惊鸿一瞥下的邂逅相遇,实是姐姐所愿,她衔着一抹浅笑思忖着。
那么,进忠还挺懂情调和意趣的。当然这是为了褒扬他,若想贬低他,说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只卖呆儿?也不为过。
她斜睨着满面谄媚的笑容敛都敛不尽的进忠,眼珠悄然向上一瞟,翻出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目,然后若无其事地完全忽略掉他,只专心致志地去瞧目视着周遐张口结舌、已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的七姐。
以她的审美来看,其实七姐的姿容略逊于神妃仙子般的九姐。但今日也是赶巧,皇额娘早先就传达了皇阿玛想让阖宫女眷在万寿宴上皆衣饰家常一些的旨意。九姐、六姐和自己都恰好身着色泽差不多的水红色绒褂,只是有些深浅和样式上的区别而已。
而七姐却全然不同,鹅黄色的双喜团纹绒褂上饰以足量的金线,簪钗大多是由赤金嵌宝石打造,但发髻的细节处点缀着数朵同色的小巧绒花,显得她贵气十足又不失娇俏活泼,大抵还是能让他人尤其是周遐眼前一亮的。
虽然自己对周遐无意,但见七姐难掩爱慕,让她无由想起自己先前对进忠的追求,不知不觉间她心绪还是有所转变,反而窃喜自己和其他姐姐妆扮得都不算惹眼,也好当一回七姐的陪衬,让七姐无形中得到周遐更多的注目。
只可惜皇阿玛没有再给七姐更多的时间,正当她观察到七姐似要鼓足勇气对周遐盈盈笑语时,皇阿玛就忽地发了话:“你们这些小丫头,快进去入座吧,立在殿外仔细冻着身子了。”
于是,她眼睁睁望着七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笑眉笑眼地应了皇阿玛,顺势牵起她和九姐的手逃也似的往殿内走了。
身为公主惯有的矜持使七姐也不至于公然无视皇阿玛的催促继续酝酿着与周遐搭话,反倒东躲西藏像个避猫鼠儿,所以自己也被牵连着受害,失去了与进忠眼神交流的机会。她内心暗暗地慨叹了一句,也没忘在踏入殿宇的那一刻假装无意地回首又瞄了一眼那道使她留恋的背影。
“进忠,你把三幅字捧进去,让小太监收纳好。”皇上终于想起了他还端着砚台、毛笔不知所措,将宣纸也递给他后大喇喇地下了令。
他求之不得,应了声就往殿内走,一眼见得嬿婉已坐在了席位上,而捧着一摞不知名包袱的春婵则立在稍远处正与全寿沟通。
他自然猜得到包袱的内物与嬿婉的才艺有关,但径直走去问嬿婉显得过于直白大胆了,而且嬿婉还屡屡伺机瞪他,甚至避开三位姐姐的视线对他略吐了吐舌尖,叫他险些笑出声来。
他瞥开目光不看她,怡然自得地踱了一圈,搁下笔墨后装作不知该如何装裱宣纸的样子,走去谦恭地询问全寿。
春婵虽然已经对全寿阐明了自家公主欲献昆曲的意思,也得到了全寿的妥善安排,正打算回去告诉公主待到中后场全寿示意完再去里间更换褶子时,冷不丁就见进忠凑过来了。
“进忠公公,您吉祥啊。”春婵略显尴尬地一笑,表情绝不会比偷油被逮的小鼠好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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