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进忠的巴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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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进忠也没多说什么,低声一应,就此将双手迅速地藏进袖中。
可她还是清晰明了地看见了,进忠的手其实比她预想中肿得还要厉害许多,只是被血渍糊着,连片的红肿上又盖着鲜红,方才自己竟没能反应过来。他这两日该如何端茶倒水地当差,她霎时间喉口哽住,眼眶泛起一丝泪意。
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对琥姐的苦难很是共情,也为她的早逝而愤慨得恨不能将她的父母、丈夫皆寻个由头打入死牢。但对于珀姐的报复,她非但不觉任何的情有可原,甚至暴戾到想要亲自手刃她。
她将此归咎为珀姐的行径已触及了自己和额娘的生命安全。也是,哪怕仅是触及到利益她也不能忍受,她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性子,但眼前她唯有把那一刻的黯然神伤扣给“珀姐的体无完肤惹人怜悯”。
“你这孩子倒挺心善。”皇阿玛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她也不答,垂首默认了他的夸赞。
珀姐侧躺在地上,血从她的嘴角、脸颊乃至全身上下无数个因挣扎而越发撕裂开的伤口里滴淌不止。她气若游丝,一双空洞的眼半睁半闭着,在皇上打量嬿婉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暂且地静默了。
自己失了理智,将这杂种揍得太暴烈,兴许是吓到嬿婉了。他感觉到全寿错愕不解的目光凝聚于自己身上,令他如芒刺在背般难堪,但他终究是无暇顾及,忙不迭大着胆子斜瞟了嬿婉一眼。
她的胸口轻微地起伏着,像在叹息又像在吁喘,就在自己看她的那瞬,她似有感应一般转睛对他回望,又天衣无缝地把那张泪盈于睫的面孔朝向皇上。
嬿婉不会是在心疼他的手吧,他隐隐觉得掌心有些痛感,下意识地将双手又往袖子深处缩了缩,也将头垂得更低,暗自祈祷着可别是自己胡乱所想这样。
“把她拖远一点。”皇上见珀姐淌出的血将要漫延至自己的明黄缎皂靴上,便随口吩咐了全寿,全寿依言照做。
“魏佳氏,你也别猫哭耗子,你比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是直接逼死姐姐的凶手之一,你有过良心吗?哪怕你解完禁足打听两句我姐的下落我都不要你赔命了…”全寿拖拽得不算重,但随着这微末的几下颠簸,珀姐又幽幽醒转,她瞪大双目不甘地望着在场的众人,忽然回光返照般地厉声叫骂起来,话音刚落,她的口中就喷出了无穷无尽的鲜血,人也猝然瘫软了。
全寿俯身去查看,片刻后转身对皇上道:“万岁爷,珀姐咬舌自尽了。”
“弄到外头去,让吴仁他们拖她去乱葬岗丢了。”皇上下令道,全寿当即应声将珀姐的尸身拉扯着往外拖。
“慢着,珀姐已死,但至于她的母家…”皇阿玛要如何惩处这一家子她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额娘听了珀姐死前的咒骂会不会心神不宁。嬿婉旋身向额娘方才所站的方位望去,第一眼见得的是正满面焦灼跨开大步要往自己这儿跑的澜翠,而额娘则怔怔地望着虚空,嬿婉一时辨不出她的喜怒哀乐,但她的面色明显比先前苍白了几分。
“公主,主子她好像不舒服!”澜翠的嘴唇哆嗦了一息,但还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怎么回事?”她慌忙往额娘跟前赶,还不待她开口问,皇阿玛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嫔妾无事,只是眼前这变故太大,嫔妾百感交集。”慈文自进忠扇打珀姐开始就只觉一阵阵反酸欲呕,虽然她对进忠的行为万分理解,甚至隐秘地为他对嬿婉的用心而欢喜,但生理性的恶心愈来愈忍不住。她勉强露出一丝惆怅回了皇上,又暗暗地想着这种时候哪能说自己不适,一有不适就会让皇上联想到进忠把珀姐抽得血肉横飞吓着了她这个有妊之妇,进忠还不得莫名成了替罪羊。
嬿婉因自己因注意力全在珀姐和进忠身上不知不觉就忽视了额娘而顿感后悔,她猜不透额娘这是托辞还是真话,但见额娘以眼神示意她噤声,她纠结了须臾还是只紧握着额娘的手没有再唤皇阿玛。
“哎,朕也一时忘了你遇喜大概见不得血腥,是朕草率了,”皇阿玛懊恼地一拍他自己的脑壳,补救似的又出言:“子不教父之过,朕原想将珀姐的全家人皆杖责五十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如今还是改将其父母流放为奴吧,免了其他人,也免了见血,给你腹中的孩儿积一积福泽。”
“而且承炩方才也喝止进忠,对珀姐的惨状表达了痛心…”皇上自言自语着,目光扫向她们二人郑重问:“朕这个决策你们母女可满意?”
她见进忠在霍然听得提及他的名字时骇得身子略微一颤,好在没有被全寿察觉到。她移开几步调整好自己的站位,一壁悄然用温柔的眼神安抚他,一壁恭敬地对皇阿玛道:“儿臣满意,谢皇阿玛恩典。”
不过也真是废话,难不成还能不满意么?额娘紧随其后也表达了同样意思的一言,她竭力从额娘吐字的气息中判断她是否安好,但她没想过额娘是在尽可能地忍住腹内的不适感。
“全寿,把她拖走,把朕的旨意传下去。”皇上拂手说道,全寿领命而去,就这样殿内又少了一人有可能盯视进忠,她稍稍安心了些。
“皇后,虽然此事与你无甚关联,但你也要学会凡事谨慎,该遣的宫人就尽快遣走,别讲归讲做归做,白白让宫女生了异心做出腌臜事既报复你也报复其他嫔妃,还险些让你们互相猜忌憎恨。”皇上踱了几步,对皇后嘀嘀咕咕地念叨。
“是,臣妾知错了。”皇后垂下头去,还是明镜跪下辩解道:“万岁爷,皇后娘娘冤枉,她与奴婢说笑的所谓笨人根本就不是珀姐,而是七公主的仆妇。那日七公主也是调侃,说是仆妇有些憨憨的,没有那些稍长她一两岁的宫女姐姐与她谈得来,皇后娘娘才与奴婢开了那个不当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