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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命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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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的角度来看,额驸还不如沉默寡言些,搁下菜品就跑,如今这么一卖力,公主反倒险些要咬不住下唇对他“咕咕”而笑了。春婵忿忿地心想着,在进忠瞥不着的角度迅疾瞪了他一眼,又改换笑面去摸索荷包里的碎银准备替公主赏他。

春婵这头一失守,鸳姐就持帚从房内推门走了出来。慈文在暗处眼瞅着似要不对了,连忙携澜翠快步去了她们那边,在进忠一声响亮的“奴才给魏佳主子请安”的招呼下坐在了女儿身侧。

“澜翠、鸳姐,刚好该用晚膳了,你们快把菜品都摆上桌。”额娘只轻飘飘一言就支走了这两人,嬿婉在心里暗暗拍手称好。

春婵时刻皆鉴貌辨色,看公主一时忽略了进忠,却猜不透她是打算不理还是逐客,便犹豫着暂且没有给进忠递银子。

“哎呀,这是什么?蛐蛐?”与此同时,慈文也注意到了被嬿婉暂放在桌角的那只半死不活的虫子。

“我还以为它是促织,我只在书卷里读到过,也听过它的鸣声,却从没有亲自捕捉观察。今儿见它跳到眼前,我才突发奇想抓了它打算回来喂养。”嬿婉笑着连忙解释。

“促织应该就是蛐蛐,额娘幼时倒是拿着玩过呢。”难不成这是进忠特意捉来逗女儿开心的,慈文不免有了过度的联想,当即一瞥正肃然而立的他,露出些许善意的笑容。

“额娘忽然笑什么嘛…”她这须臾的神色变化也没逃过嬿婉的眼睛,嬿婉压低嗓音羞愤地嘟囔道。

“没什么,额娘想起了几十年前在你外祖府上时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虽然搪塞的意味较重,但到底也是慈文的真心话,她凝神稍一思量,轻笑道:“那时与堂姐妹们玩耍,日日闲不住,总被你外祖呵斥着赶回屋内习字读书。”

不等嬿婉认真遐想这般场面,澜翠和鸳姐就将晚膳一一摆上了桌。“蛐蛐吃什么?枣泥糕可吃么?”她将碗盘大致打量了一遍,抬眸随口问了一句。

野外的秋虫估计皆以草籽嫩叶或是落地的果实裹腹,但被嬿婉“收容”进了永寿宫的那一只可得尊贵些。他一直缩立在边角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嬿婉与她额娘你来我往的一番对话,冷不丁见得她的目光急遽地瞟向自己,当即忍不住上前躬身出言:“十公主,奴才觉着这只小虫吃到您宫里的枣泥糕是它毕生的福分呐。”

若不是有澜翠和鸳姐在场,她定要把进忠拽至身边,好好喂他尝一尝这所谓的福分,他捂嘴溃逃都不好使。但很显然自己于情于理都并不能冒这个险,她无奈地瞅了一瞬面色略显惊愕的澜翠,终究只是慢条斯理对进忠道:“公公倒会说讨巧话,本宫来试试就知成不成了。”

她轻移玉指取了一双筷箸,夹起一块赤胭色滚着薄粉的枣泥糕后以略尖的指甲一挑,星子似的一丁点儿糕体就到了她的手中。

腕上的珊瑚珠串轻缓地晃动着,她含着一抹笑意悄然把那一点枣泥糕搁在桌面上往促织嘴边推去。即将碰着时,促织被她的动作唬得欲转身往边上逃窜,她的笑容漾得格外灿烂,以气声哄道:“小虫乖啊,我像喂小狗一样喂你吃食,你可别像不听话的狗一样辜负我的心意哦…”

忍着几欲瞪视她并拊髀笑倒的冲动,他轻吸了一口气,选择了稍稍别过头去不再观她此刻粲齿流光的容颜。

兴许乱套了,连慈文都在讶然地望他,像是有意细细琢磨嬿婉这句话与他存在着何种关联。他不自然地略微讪笑,又见慈文似乎意识到了不该对他表现出额外的动作或是神采,已忙不迭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搛起另一块枣泥糕搁入眼前的碗中了。

于自己而言,喂促织的乐趣远没有调戏进忠那般大。嬿婉改换角度又推了两下枣泥糕,终于见那促织一口咬住它嚼了起来,便不再去多关注,转而提筷夹了些酸菜肥羊大快朵颐。

直勾勾注视着嬿婉必然不行,有意无意瞟慈文更是太显奸滑势利,可自己没什么可做的事了,进忠无奈地心想。

他觉着嬿婉甚至都没有“恭敬”地摆出笑面请自己出去的意识,毕竟她素日里已相当习惯于有自己陪在一旁,而如今专注于用晚膳的时候更是根本不会去思量自己侍立在这里满心进退两难究竟恰不恰当。

“养心殿还有差事等着奴才做呢,奴才告退。”他只能无礼一些了,再上前两步蹲身打了个千儿,略提高嗓音引起她们的注意,然后顺势打算离开。

春婵如梦方醒地试图从荷包里掏银子,可不知是不是过于心急,这份打赏他的热豆腐终究是没能立时吃成。她的手指拈了银子卡在了荷包过小的开口处,紧接着就只好面露尴尬地用另一手去扩开栓荷包的抽绳。

虽说很乐意看春婵出糗,但他才不想嬿婉付出额外的赏银给自己呢。他连连调转方向,故意佯装没看见春婵的动作,试图往另一侧绕步离开。

方才那只半死不活的促织怎的似乎全然不动了?也正是这片刻的耽搁,他莫名发觉了那只不起眼的小东西自被嬿婉喂食后就再也没有变换姿势,更没有在桌缘边爬动做出无谓的挣扎。

这的确省了嬿婉看顾它的精力,但若这么快就“壮烈牺牲”,怕是会让嬿婉默默地难过一小阵子,即便她笑嘻嘻地说无事,他也无法全然排除这个可能。

“公公不是赶着要回养心殿么?你瞅什么呢?”她瞬时发觉了自己的迟疑,端出矜贵帝女甚至是宠妃的架子笑吟吟地朝自己一睨,语气却硬冷无情,逐客意味十足。

“奴才…奴才见那只小叫虫煞是可爱,可惜不鸣声儿,就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要当场寻个由头也挺难,而且为何这么巧合,她一喂枣泥糕那玩意就失去动静。他心下一惊,旋即联想到那道骇人的可能性,也不待权衡了,干脆抬眸近乎明确地提醒了她。

“公公怎知它一定会叫…”她嗤笑掩口,轻蔑地瞥开目光,却在伸手碰到那只促织时惊讶地嚷起来:“哎呀,这怎么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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