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敬服还是敬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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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婵所站之处离窗子还有一大段距离,但她还是唬了一跳,瞪大双目望着他。
来不及多解释,因为他到底也怕那宫女多留一个心眼瞧他是不是跟在后面走出来了,所以连忙轻道一声“公主的”,抬手就往春婵身畔的床榻抛过去,见得春婵应声去取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永寿宫。
慈文从李常在那儿回来,几乎与进忠前后脚一出一进,但彼此间并没有碰面。
春婵原本想对澜翠稍微解释几句,但见主子回来了,说话并不太方便,而公主也不像是打算告诉主子自己见进忠一事的样子,遂暂且作罢。
后来一直到用过晚膳歇下,她都不见澜翠有任何异样,还是那般活泼俏皮地围着主子和公主侍奉,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闷闷不乐。她稍作斟酌,最终还是以为澜翠如自己当初劝的那般不打算细细思量这种事,所以决定自己也别再节外生枝地开口了。
“公主,进忠公公给您的手串。”入了夜,春婵避过澜翠悄悄走进嬿婉的卧房,把珊瑚手串从袖中取出呈给她。
“诶?怎么在你这儿?”嬿婉只以为被进忠带回去了,不曾想会出现在春婵手中,她不由得惊愕道。
“进忠公公后来在窗外探头探脑,说是您的然后一把丢了进来,”春婵略有些局促地解释道,又问她:“奴婢从前没见过,是进忠公公今儿才送您的?”
“也不是,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替皇阿玛送这件赏赐品,我让他自己戴一会儿,后来就给忘光了。”嬿婉从她手中接过后目光四处搜寻了一番,最终改变主意没有搁进某个妆奁里,而是顺手为自己戴上了。
“春婵,澜翠有没有问你关于我和进忠的事儿?”她端详着鲜红的珊瑚串,轻声问起。
“这回没有,奴婢一直观察她到现在,并不觉有异,她可能没胆子再细究了。”春婵如实告诉她。
“你平日与她在一处的时间比我和她略长些,最近你还是盯着点儿,当然我也会暗自观察。”她其实心里知道拿澜翠当贼防并不太好,但实在也是没办法。
“奴婢知道。”春婵当即颔首。
“你是一直在留心着我和进忠的交流,还是…”春婵既不知那串珊瑚手串,那想必应该没有看完全程,但嬿婉还是犹豫着谈起。
“奴婢躲在房里,稍稍听到了部分,后来壮着胆子开了门缝瞧了,”春婵估摸着她想从自己口中听到什么,认真回忆着告诉她:“澜翠大致是从您和进忠公公突然转变说话方式后才立到门口的,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误解成进忠公公垂涎您、您情势所迫下又不得不与他暂且合盟了。您再回想回想,澜翠对进忠公公的讨好不太像真心的呀,她或有可能是为了您才姑且这么做的。”
与她想得基本不差,笑闹结束她重新捋清了思绪后到底也有几分不安,又被春婵开门见山地点出来,她便越发有了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她怔了半晌,后来那名宫女的事也浮现在她脑中,她终于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我对进忠的眼神…当真不易被看出来真正的情绪么?”
“这个还真不好说,因为奴婢知道您一心喜欢进忠公公,所以奴婢的眼光做不得数了。”春婵斟酌着说出,她自然知晓公主此刻隐隐担心的除了澜翠还有什么,遂叹了口气宽慰道:“那宫女奴婢之前在景仁宫见过,还与其搭过两句话,她是个憨厚的粗使宫女,平常没机会和皇后多接触的,连受了伤都是自己寻土法子治疗,谅来也没胆子乱嚷进忠公公的事。事都发生了,而且那宫女走后也没有任何异常,更无人传咱们去养心殿承受皇上的责问,公主您就别再多想了。”
“真的吗?”嬿婉被她说中了心事,笑了笑低声反问道。
“这还能有假?也就是那一次,奴婢恰好在景仁宫见着了进忠公公,暗示他来给您送伤药治烫伤的。”春婵再一明说,她就全然懂了,抬起眼眸认真地对春婵道:“春婵姐姐,我真的很感谢你,一直对我很细心,还对我这么好。”
“哎,公主说什么呢,突然煽情了。”春婵怕勾起她关于烧宫的苦难记忆,急忙就此打住了,大大咧咧地一甩手说道。
“哪有…”自己是认真的,嬿婉默默想着。
“不说了不说了,咱开心点,”春婵眨着眼睛望她,故意噗嗤一笑,又道:“公主怔怔的,是不是在寻思额驸了?”
“我寻思他做什么,我寻思澜翠都比寻思他来得有价值!”春婵似乎越来越能接受进忠了,她虽不知何故,但还是满心欢喜,又实事求是地拍着春婵的肩膀反驳她。
“所以公主是在寻思澜翠?小心隔墙有耳。”春婵压低声音,手指在唇边一晃。
“是,我想着…”她还没组织好措辞,春婵就再一次猜中了她的内心所想:“虽然奴婢说不清您对进忠公公的眼神究竟明不明显,但奴婢总觉得就算您正儿八经告诉澜翠您喜欢进忠公公,是拿他当额驸一样喜欢的,她都得琢磨个几日究竟是真话还是谐谑话。一般的宫女哪儿想得到这种不合常理的奇事?奴婢要不是亲眼所见,怕是也难信。奴婢总觉着澜翠的意识绕进您与进忠公公打算合谋这件事出不来了或许都不算坏事,她反倒一时半会真不敢往别的可能性上思量。”
“不是…这怎就成不合常理的奇事了,我和他年龄相仿,性子也相投…”嬿婉内心认可了春婵的推断,但还是忍不住苦着脸嘀嘀咕咕。
“公主,奴婢说两句良心话,您别为额驸动气。”春婵本不想再展开的,奈何嬿婉缠着她不放,她终于踌躇着开了口。
“啧,我还能为这厮动气么…”春婵真是难得对进忠这么友善,她一下子乐出了声,又嫌弃似的咂嘴道。
“其实…不仅是公主所认为的皇上及各宫主子把内侍当作不能称之为人的器物。就连奴婢、澜翠这样的宫女,哪怕是最低微的粗使丫头,大多也都不想与内侍们扯上关系,听到‘对食’之类的事甚至都会骇然,就怕这种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所以…怎么说呢,奴婢也不是非要说额驸的坏话,但在寻常宫女眼中,事实的确如此。”春婵艰难地拣着还算能入耳的词说了出来。
“我明白,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没什么,”春婵若是个文官,那定是最敢于直言上谏的诤臣了,她稍一怅然,复而立马回神笑起来:“不管了,咱们要做的是——”
“盯好澜翠,对不对?”春婵立马接口。
“对,咱俩心有灵犀!”她也连连颔首,会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