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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全是嬷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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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嬿婉你又瞪着我做什么?我穿这身冬装蟒袍很不尽如人意?”自己与先前不同的也仅有着装和帽冠了,他下意识地一掸厚实的衣褂,又去抚头上的暖帽边缘。

“不不不,额驸不是不尽如人意,是没个人形儿。”于是,她顺着他的话故意骄矜地逗他。

“臣在公主眼中这么难看?只有个狗形儿了?”他从嬿婉目中闪现的光芒判断出这绝不是她的本意,遂抚膺哀戚地接着问她。

“也不是…”嬿婉顿了顿,将锲而不舍追着他细观的目光暂且移开,掩饰性地以指关节一触自己漾起的笑靥,“啧”了一声又道:“玉质金相、风流蕴藉,此等谪仙着实不该是凡尘间轻易可见的,所以唯剩下仙形而毫无人形了。”

“你就恭维我吧,都恭维到天上去了,你瞧我信不信,我信你我就是狗崽子…”他原以为嬿婉打定主意逗弄他,大抵要说一个比“狗形”更猥琐些的状态,哪怕扣他个“黑熊精”、“长毛怪”之名都不足为怪。故闻她反方向的一语后,他当即噤声咽回原备的言辞,短暂地愣了一瞬,接连一壁说着一壁笑得前仰后合。

“爱信不信,我额驸如今膨胀得快要飘上天去掀翻房顶了,我得备一只长柄的搋子把他给一举捅下来。”嬿婉乜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指头不由分说地去点他的额角,他倒还算识趣,知道俯低身子尽着自己戏弄。

不过她夸赞进忠好看还真无一丝刻意的恭维,从他登门的那一瞬起,她的眼神就亮如晶莹的琉璃盏,几乎把他从头到脚折返着打量了好几遍。这是她头一回见得进忠身着镶有黑毛领的冬褂,再配以那顶衬得他颜面格外精致俊秀的黑绒暖帽,她只觉自己与他相看如梦寐,满心皆是无可掩藏的欢喜。

“你到处瞅什么?被什么引去了目光都懒得瞧我了?”片刻的心恍神错后,嬿婉骤然发觉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当即一拍他的肩膀质问道。

“我瞧瞧…”还真有些难以启齿,他尴尬地往天上一瞟,喃喃坦白道:“我坏毛病改不掉了,你说澜翠不在我就会格外纠结地思量着澜翠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而春婵又在何处,可别叫她们逮个正着,这得多难堪。”

她闻言也顺势朝身后环顾了半圈,春婵早已不见踪影,约是一见进忠就立马躲起来了。

“是,难堪死了,”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又悄然向进忠倾身凑近,几乎是与他鼻尖相贴地轻声道:“在额驸眼里,我这一屋子都是管家嬷嬷、教引嬷嬷,甭管他年长的、年轻的、是太监还是宫女,反正今后所有添入永寿宫的人全都是最疾言厉色的嬷嬷,与额驸一个不对付就擒着大棒群起而攻之打得你满地找牙为止。”

“不,臣以为不然,总有一人不会。”他咬着嘴唇像是细细思索了一番,忽然抬眸狡黠地笑起来。

“谁不会?”嬿婉不免好奇地问道。

“春嬷嬷啊,她一定不会与旁人同流合污的,”进忠的面上浮出忻忻得意的笑容,她正要佯装尖酸地斥责他自作多情,就见他立马将双目睁大,犹似一只憨态可掬的幼犬般欣欣然道:“春嬷嬷必将一马当先,赶在大伙儿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臣痛殴成筛子,绝不给任何人抢功的机会。”

她无言以对,连连颔首,直接笑倒在了进忠身上,进忠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澜翠出去多久了?不会杀个回马枪吧?”

“不会的,你尽管放心,”她想着澜翠又没落下东西,自然不会有这个可能,遂更加大胆地拍着进忠的脸颊道:“我派她到内务府领肉干,她几乎与你前后脚一出一进,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来的。毕竟我特意嘱咐了她多挑最肥的猪肉带回来喂狗呢,她不认真挑才怪了。”

“是真狗还是…”他一听得肥猪肉本能地惊慌,才问了半句就见嬿婉满面奸计得逞的笑容,于是他明白了,垂头丧气地哀叹道:“嬿婉,你才不是喂狗呢,你是真想喂臣啊…”

“有吃的就不错了,身为皇家额驸要作万民的表率,不可以挑肥拣瘦,像你…”她觉着“你岳父”三个字对他的威慑力是足了,但趣味性相对的欠缺几分,故改口一言:“你那颗圆鼓鼓的开心果似的,老拣我送的吃食,也不瞅瞅他自个儿几斤几两。”

忍着险些大笑扑地的冲动,他强装郑重地应声道:“是是是,臣谨遵公主教诲。”

“额驸今日专程前来肯定不是为了吃肥肉饱餐一顿的,那么你是有什么打算呢?”亏她还能端雅大方地说出来,不过倒也挺好,终于引他想起了自己来此的本意。

“开心果想一出是一出,今日好不容易才恰巧令臣给嬿婉送赏。”他从嵌着玄色毛边的袖口中取出一串焰红色珊瑚手串,微笑着向她递过去:“开心果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这几副精巧玩意儿,方才承琅和承兰结伴来养心殿瞧他,他就一人给赐了一串,承玉的那一份让承兰带给她了。臣见他拎着最后一串目光扫过保春再扫向臣犹豫不决时,心都吊到嗓子眼了,还好结果是皆大欢喜的。而且臣出养心殿时恰好见皇后携着宫女前来,臣听得一句她们要将皇上请去景仁宫,想必臣晚归他也追究不了。”

五姐的出降随着时日推移渐渐地淡化,但听得进忠提及其他几位姐姐的名字,她还是痴惘了一瞬,以为会从他的口中再度听到“承敏”。须臾后,她终是回过了神来,不再去细思这件令她黯然神伤的往事。

“什么皆大欢喜,我看是你单方面喜得像只撒欢的小狗,和人家保春何干?”嬿婉从他手中接过珊瑚手串,又顺势捏住了他的指头不让他将手缩回去。

“保春喜欢去油水足的宫里讨赏,来永寿宫跑一趟吃力不讨好的…”手心霎时被她一抠,他意识到不对,连忙噤声,又乖巧道:“都是臣的错,臣不让嬿婉千金散尽,是臣小气嬿婉大方。”

“不用你这么油嘴滑舌,我抠你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儿。”她唇角一勾,慢条斯理地变换姿势与进忠十指相扣,将他牵到软榻边,压着他的肩膀使他与自己相挨坐下。

“上回才提点过你,身为低贱的奴才给主子送赏时不可以把赐物藏在袖子里,这会让本宫感到很恶心的。”她噙着盈如临水幽花般的笑意,双手缓缓地自下而上攀缘至他的肩侧,将他拥入自己的怀抱里。

自己分明应该早已对嬿婉的狎昵抚摸习以为常了,可还是禁不住地脸红,加之如今身着的衣物较为臃肿,他更是莫名地感到自己像被裹入襁褓的婴孩。嬿婉近在咫尺,他连深呼吸都不便,只得耐着领口一阵阵升腾起的热意,略微垂眸笑着发问:“方才嬿婉还将臣视作额驸,怎的少顷就成了您最恶心的奴才?”

“我想要你成为什么,你就得随时成为什么。”她的手很快便抚至了他的面庞,又蹭过他刮得极干净却总留有去不掉的微末一点胡青的人中周边。若有若无的酥麻传来,他下意识地将呼吸屏住,目光盯她盯得愣怔。

“当额驸也可以,那就更不该把手串鬼鬼祟祟地偷藏在袖子里了。”时至今日,进忠仍是相当地禁不起逗,她顾盼着他的怯态,暗自越发心猿意马,俯身轻轻以唇珠一触他的下颌后,凝视着他心如鹿撞又喜得无以言表的模样,冁然开口:“你为何不亲自戴上半刻这副手串呢?反正你蟒袍宽大,尽可以不为人知,而且又不是什么簪子钗子这类你试不了的精巧玩意儿,其实我挺想要你亲自戴过的首饰的。”

“那…那臣现在戴上,一会儿再摘下来呈给嬿婉。”他被她笑靥嚬香蕊般盯得几乎语无伦次,脑间绽出的全然是一片芙蓉好景烟花媚。

“还想自己戴?迟了,得由我帮你。”她轻哼一声,捉住他慌忙要去捻正勾在自己尾指上的串子的手,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怀抱和软榻靠背之间,含着矫揉的嬉笑,故意压迫感十足地捏紧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强硬地往上套那条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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