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准备把进忠敲骨吸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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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罢了,皇阿玛是顶真的人,万一他到时非要校验平仄指出诗作的缺陷,甚至是细问我如何注解不就惨了?”她叹了口气,又摇首收回了这个构想。
其实这也是实话,万一阴沟里翻船,皇阿玛当真不喜进忠所作的诗,他事后怕是要自责很久。而只由自己作出不经他的手,他估计又得自责没有早些问一声再帮着修改。
“不急,还有些时日呢,公主您暂时作不了决定就先缓一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指不定过个三五天您就突然灵光一现有招了。再不济,拣个白日咱俩与您额娘,或者干脆伺机与进忠公公一道商量。”春婵见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儿,一时也想不到万无一失的主意,便婉言先劝了两句。
“也好,那我先不想了,”嬿婉一挠脑袋,蓦然想起:“诶,春婵你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吗?”春婵忙不迭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澜翠的对话都与她讲了。
“奴婢的本意真的不是搬弄口舌,但是…这样的事不向公主您说出来,奴婢心里不踏实。毕竟事关您和进忠公公,奴婢瞒着兴许就是埋祸端了。”春婵见她有些发怔,又急切地补充道。
“我懂的,你这是为了我好,千万不要愧疚于像是变相地把澜翠给出卖了,我并不这么觉得。我也绝对不会透出去的,你尽管放心。”春婵明显地露出了几分惴惴不安的神色,嬿婉当即明了她的内心所想,连忙柔声宽慰着哄她。
“那…公主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接着瞒,还是…”还是该如何,春婵也说不出,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但若要求稳,无论如何都得先包严实一段日子。
“春婵,你对澜翠回应得还真挺滴水不漏的,我就照你的描述继续践行好了。”嬿婉凝神稍势思索,又认真道:“澜翠不问便最好,若她再问你,你横竖就坚持称我和进忠只是相对比较亲近一些,别的一概不提。我真要和他扮成陌路人的确不太可能,那就把关系定位在寻常的近侍上吧,毕竟阖宫至少半数以上的主子或多或少都有收买御前公公的心思,倒也不算奇怪。”
“也好,真有一日您要向澜翠坦白的话,先前的话术也不算全然骗她,”春婵说着,眼见她扬唇开始笑,急忙又改口:“奴婢讲着玩儿的,您觉着不可,那就永远不说。”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不想了不想了。”嬿婉大喇喇地将手一挥。
十月最后的几日里,露冷霜重驱散了本就日益稀薄的暑气。原先立在秋阳下还令人偶尔感到汗丝微沁,而如今在一股几近裹挟着寒酥的气流席卷之下,虽还未至万山载雪的时节,但整座紫禁城都霎时萧索了不少。日常甚爱游逛的低阶年轻嫔妃也大多缩身于自己的寝阁,暖融融地烧起了炭火。
万寿月近在眼前,除去宴席的筹备如火如荼地开展外,由内务府分发至各宫的抵御严冬的用品渐渐多了起来,皇上想起自己的生辰将至从而摆着笑面赐下的恩赏也愈发丰厚。
进忠时常走在宫道上,依着皇上的吩咐,不是送赏就是传某位其指定的嫔妃来养心殿陪侍。
也正托了这份福,他得以悄摸驻足观察永寿宫外的情形。好几次皆瞥见了前去诊脉的太医或是御药房里遣来送滋补药膳的小太监,还有不知算巧还是不太巧的两回,他与从内务府刚领回物资的春婵打了个照面,春婵原本兴冲冲的面孔倏然平静了,他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对她打个招呼,再听她讪讪地嗫嚅一句:“是进忠公公啊,您吉祥。”
为了不让春婵过于尴尬,他总是很知趣地快步离开,并在心里默默期盼着下回皇上若要往永寿宫赏物什,千万得凑上他侍立在侧的时候一口唤住他。
许是他的祈祷起了点儿作用,皇上当真把他往永寿宫使了两趟。
一趟是请慈文来养心殿侍膳,他进了内殿见得嬿婉与春婵、澜翠聊得热络,瞟了他一眼但全然没有要逗弄他的意思,他便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只恭敬地奉旨请走了慈文。
一趟是皇上用当日的午膳觉着那道糖醋排骨做得实为酸甜可口,想着慈文孕中该喜酸食,便大手一挥让进忠以食盒装了送过去。
这回嬿婉倒是没有和春婵、澜翠厮混在一起,春婵并不在他的目光所及范围内,但更不妙的是他最需得防范的澜翠睁着大眼望着他。
嬿婉垂目兴致勃勃地盘弄着约是新领来的九连环,他不好意思上前打扰,只按着礼数请了安告了退,正要离开时,隐隐见得她迅疾地一瞥自己,掩口轻巧一笑。
她鬓边的流苏随着她低首的动作闪出曈曈的熠光,她顺手一扶斜散的珠钗,这抹光梭便流至了她的玉指和姣颜上,令他心襟微漾。
殿内供暖的炭火充裕,他留心到了这一点,欣然地想到大半年前曾使他心忧过的这一事到底还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而且她的衣褂也很厚实,不会再有受冻的可能了。他走在回养心殿的路上,还在不住地回想着那一圈白绒绒的兔毛领拥在她的脖颈上,当真衬得她玉雪可爱,似月里嫦娥。
自己能一直这么若即若离地随着她,时常看一眼她的近况也是不错的,他直到踏入养心殿才渐渐敛起笑容。
今日皇上本就开恩,吩咐了膳房多做些佳肴给御前伺候得一贯兢兢业业的大太监们饱餐一顿。到了晚膳的点儿,进忠见散差太监上前来暂且替班,便谢了恩带着同班的喜禄和将要上夜差的保春去往膳房了。
全寿已端坐于圆桌边等候他们了,喜禄麻利地坐到了全寿的身侧,他别无选择,也只能挨着喜禄坐。他的另一边则坐下了几个膳房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公公,而保春早就坐去了全寿身边空着那一侧。
膳房的人都很健谈,吃食还未上齐就开始接二连三地恭维全寿,又委婉地问万寿宴的菜品筹备方面他是否有好的提议。
出发点是为了讨得龙心大悦,全寿就也没有全盘推辞,到底还是对他们说了少许皇上近期的喜好,但后来也表示按惯例办总不会出错,没有再多接他们的追问。
保春见得此情此景,流露了些跃跃欲试的神态,对那几人东拉西扯地尽情聊了起来,很快便有打成一片的架势。
一旦与全寿共处,喜禄就自然而然地暂且忽略了一旁的他,略侧过身子时不时殷勤地给全寿添盏或是布菜。进忠本想随着热闹的气氛对喜禄信口说几句讨巧话逗他笑一笑,但见状不免退却了,转而只专心地去搛菜吃,几乎不曾言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