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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进忠价值低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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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咱俩谁跟谁啊,”嬿婉一把揽过春婵的肩膀,相当笃定地出言:“正因为咱俩才是最亲的姐妹,所以咱俩得一条心,一同盯着澜翠考察她的品性,外加给她足够的恩惠引诱她对额娘付出忠心才是嘛。”

“不过我倒也不是那么想算计澜翠,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意识到自己讲得过于露骨,嬿婉干笑着补了一句,春婵点头道:“奴婢懂的,既然把澜翠收入麾下,总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我让她暂且过上与姐姐平常差不多的日子而不去立威,理由无外乎两条。一来我要以此试探她的本性,看她连日这么生活下来会不会露出懒怠消极甚至耍滑的一面,我俩都得留心着,一旦发觉就要不着痕迹地把她边缘化,让她往后只成为永寿宫里的一个寻常宫女,咱们再重新培养别的心腹。二来我要用闲散惬意的待遇和随和好伺候的脾气来利诱她,她去任何其他宫中都得不到这样的优厚,那她只要有一点审时度势的能力,都势必只会忠心于我们了。而且我猜测至多过几个月后永寿宫里一定会添粗使宫人,到时情势所迫这样的生活必须终止,她没法怪我,但若有心的话会将这一段自由的时日记上很久。总之撑死不过三五个月的光景,我以这样的态度对澜翠一定是利大于弊的,春婵姐姐你尽力配合我就好了。”嬿婉把春婵的胳膊环抱住,以下巴枕着她的肩膀,靠在她身上一五一十地坦白道。

“那啥…千万别向澜翠告密哈,姐姐要是说了,我就完了,彻底完了。”眼见春婵若有所思地颔首,她佯装可怜巴巴,对春婵的耳畔吹了一口气絮絮地恳求道。

“公主放心,奴婢再怎样也不至于告密啊,公主对奴婢日常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奴婢都心里有数的。”春婵被她眨巴不停的杏眼逗得一乐,侧首望着她,又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实事求是来讲,除了在进忠的事上屡屡和公主意见相左外,其实她从没有过任何一件对公主心存芥蒂或不满的往事。春婵默默地思忖了一会儿,面对公主明媚的笑颜,情不自禁地将又突如其来盘踞在自己脑中的进忠暂且赶走了,在澜翠回来之前尽情地陪着她说笑了一阵。

皇上终于在十月下旬的一日想起了魏佳常在遇喜理应再晋封一级,随意往旁边一瞧,见进忠正呆滞地侍立着无所事事,便出言吩咐道:“进忠,你去永寿宫传旨,晋魏佳常在为贵人。”

简直是喜从天降,他掐紧手心迫使自己克制住凫趋雀跃的情绪,沉稳地上前应了一声“嗻”。

走出养心殿,他的心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像要迸跃至高远的苍穹之上。上回阴差阳错之下没能对晋为常在的慈文正式恭贺,这回幸好得了这个巧差事,他在宫道上顿了顿,忽然想起藏在他坦里的两支簪子,当即回头跑过去捎上。

以贺礼名义赠回给她们,可算是巧上加巧了,他的脚步格外轻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永寿宫。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大门,在殿外隐隐见得内有衣香鬓影,他料定这一趟从时辰上来看也是赶巧的。

只是他长期以来一直都不曾在永寿宫里毕恭毕敬地宣旨,一时间连如何请示都忘了,叩了叩殿门却张口结舌,顷刻间里头就没了笑闹声,他好不容易才支吾道:“万岁爷有旨…”

不待他接着自报名字,殿门就一下子开了,嬿婉站在门内忍着笑意望他。

若澜翠不在场,她多半会对自己做出更亲密的举动,而非仅仅这般不声不响地狡黠凝视。他深谙此理的同时以余光朝殿内一瞟,果真看到澜翠略有些紧张地候立在坐具旁边,像是刚站起来的样子。

短短几日工夫,这厮和嬿婉就相处得这么融洽了。他虽然到底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楚吃味,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希望嬿婉能多一个好助力的。

“奴才给十公主请安。”他没等她道出“免礼”二字就起身径直往慈文跟前走了,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宣旨而非与嬿婉嬉笑,他默默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奴才给魏佳主子请安,万岁爷有旨,晋封您为贵人。”他郑重道出,又一壁行礼一壁笑言:“奴才恭喜魏佳贵人得偿所愿、步步高升。”

慈文谢过皇上隆恩后,内心犹豫着是否该给进忠递赏银。虽说她明知进忠不喜金银财物,但当着不知内情的澜翠的面,她一毛不拔又说不过去。

嬿婉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进忠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额娘时隔不久再一次的晋封极大地鼓舞了她的精神,而从进忠的容状来看,他的欢喜也绝不比自己少。

干脆按宫中惯例赏他就是了,做戏得做全套的理她不信他不懂。她眉开眼笑,却也保持着她的身份应有的矜持和距离感,稍微走近他几步,温言道:“这可是一桩大喜事,既是进忠公公来宣的旨,本宫自是要厚赏进忠公公。”

“春婵。”她向春婵递去眼色,春婵立即取来一只装金银锭金瓜子装得鼓鼓囊囊的荷包呈给她。

嬿婉神采飞扬地立在他面前,一双秀眉挑起,眼眸中尽是蓬勃的生机,双手却慢条斯理地拣择着荷包中的金银,好一副令他恍惚着辨不清她是公主还是炩主儿的骄矜之态。她鬓边的米珠流苏扑簌簌地颤动着,窗外的丹晖光亮投映在她宝叶间金琼的发髻上,闪出绮丽霓霞般的斑斓溢彩。

其实她前世也多次这么赏自己,不过大抵是在他为她办成了一些诸如打探皇上行踪、琢磨皇上喜好一类的预备争宠之事后,她才会流露些许或真或假的感激,笑着把赏赐塞到自己手中,再急切地抽回自己的玉指,以免被自己又捻又抚地占到几分便宜。

对前世的追忆并不影响他此刻看她的动作看得入迷,他故意没有出声去打扰她的翻找,因为他想瞧瞧由着她的心意赏自己会赏些什么。

她不确定进忠是否真的会收下自己的赠予,但她尽可能在找一枚略大一些的金锭。无论他事后强硬地想要归还,还是遂了她的愿真正收下,都得是一样便于携带的物件,细碎的金瓜子不成,大而价值低的银锭也不成。

她终于比对出了最大的一枚金锭,紧紧地捏在指尖有些羞赧地向他递去。原本假扮出的居高临下在她触碰到他温热掌心的那一瞬尽数土崩瓦解,她咬着下唇,只觉自己赠予他的不像是赏赐,倒莫名像是聘礼。

那么,进忠身为堂堂额驸,聘礼未免也太低廉了些,比富庶人家从人牙子那儿采买来的小厮仆役贵不了多少。她忍着心下的好笑,怯生生地抬眸瞧了他两眼,终于自暴自弃地蹙起眉头,沉声强词夺理了一句:“你这奴才,怎的不知谢恩?”

她前世还知做一做表面文章,尽力佯装出求着自己办事得逞后必要的讨好,今生连演都不带演了,居然脱口就是一句“斥责”。他越想越乐,虽然双腿已本能地屈起试图往下跪,但面上的神情分毫也作不了假,活脱脱就是一副玩味挑衅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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