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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大破毡子披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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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九章

其实嬿婉两辈子皆难掩厌恶的也未必仅有太监这一类人,她如今就很显然地表露出了她相当排斥轻佻风流之徒,即便此人是皇帝、是她的阿玛、是身躯健全的男子,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他脑中映出了这样的念头。虽说宫中没有其他男子,没有第二个实例能去印证他的猜想,但从四额驸的举止和她的态度来看,这绝对是八九不离十的。

所以自己上辈子除了错在身为阉人却妄图垂涎她的美貌以外,还错在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将她越推越远。不待他继续感慨下去,皇上就打了一个悠长的呵欠,拖着嗓音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

“嫔妾伺候万岁爷洗漱歇下吧。”慈文忙不迭柔声接口。

“唔…对了,前两日朕突发奇想,想看几出好戏放松心情,所以吩咐下去让太监们备戏了,明日上午畅音阁会演上好几折子。不如你带上承炩随朕一道去吧,难得有这么巧的机会,朕与你们母女同乐半日,热闹热闹。”皇上兴致勃勃地提议着,见慈文迟疑了一瞬,他以为她是太过拘谨守礼,便又补充了一句道:“明早你至景仁宫的请安直接免了,朕随意差遣个小太监去向皇后说一声便是。”

“真好,嫔妾谢万岁爷的厚爱。”与皇上同处在一片屋檐下是一件令慈文格外苦闷焦灼的事,可再拖也无益,反倒会让皇上认为自己不识抬举,她立时绽出粲然的笑容应下了。

“承炩,还不谢谢你皇阿玛?”慈文略微侧目一顾嬿婉,就觉她此刻的失神之态相当危险,遂拔高嗓音,又夸张地延颈伸手去拍打她的脊背。

“噢…儿臣谢谢皇阿玛待儿臣和额娘这么好,皇阿玛,您是最好最好的人啦。”嬿婉如梦方醒,虽没怎么听得清皇阿玛要求自己和额娘明日陪他去做什么,但想来必是彰显“抬爱”之事,她露出娇花初绽般的笑容,牵起皇阿玛的衣袖轻轻摇曳着说道。

很快便到了入睡的时刻,慈文搀着皇上往卧房走,春婵装作忙碌不堪刚理完内务的样子走出来接着侍奉二人就寝。

应是没有自己的事了,进忠思忖着缓步往边上走,想按惯例寻一处适合打盹的地方完成自己整夜的值守。他不敢随意瞥向嬿婉,所以目光姑且还停留于未进卧房的皇上的背影上。

慈文为皇上开了房门,随在其身后而入,踏进门侧身的那一刹那回首向他顾看了须臾,唇角衔出温和而坚定的笑容,甚至还在争分夺秒间双手抬起向他作了迅疾的一揖。不待他作出任何反应,她就顺势带上了房门。

这应是对自己与她配合的认可,或是还含带了些他不太能承得起的感激。可与澜翠有关的一切恩恩怨怨都是因前世而起,他无论如何都想完成嬿婉这一道心愿也有赎罪的因素在内,他羞愧得面颊滚烫,连忙垂首深呼吸起来。

他再度抬眸时,四下里已不见嬿婉的身影。想来她该是已经回房歇下了,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再去打扰她,他又瞥了一眼慈文的卧房后,坐下去靠在墙角边闭目养神。

墙面太过硬冷,他靠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改而俯身往前凑,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去。

今夜的梦境并非杂乱无章的片段,他仍穿着那身副总管的蓝蟒袍行走在养心殿内,间或有执散差的低阶太监经过他的目光所及处,都默默地退避走开,无一人上前对他打招呼。

他下意识地要去寻喜禄或是保春,心想着至少得知道今日是谁与自己搭班,可旋身未跑两步,就霍然见得了一身红蟒袍的李玉。

怎么会是李玉?他一时愣怔,刹那间又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在做梦而已。

“师父,您找我?”他低眉顺眼地走上前,故作乖顺地问道。

李玉手里攥着一枚绒花,面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颊边甚至都泛出了一点绯红色。怕是正要去寻惢心呢,又或是想借着寻惢心的由头对娴妃大肆讨好一番。他心里冷哼一声,以逗弄开心果的态度偷眼瞧着李玉。

李玉沉浸在喜兴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口中吐出一个“没”字,拂手就让他离开。

他走出养心殿,又不知可去往何处了,仰首远眺了一刻,忽然想到不知嬿婉在他这片梦境中是否安好。

他想去寻她,哪怕是只远远地偷瞄一眼,确认她不身处于痛苦中他就放心了。可梦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春去秋来变幻得极快,他始终都只能在养心殿中当着他还算趁手的差事。

唯一的乐趣便成了观察言行举止他都极其看不上的李玉,他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眼望着李玉端上了一盅热汤,径直摆在乾隆面前,还以一副不容置喙状口称“赶紧喝了”时,他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

关键是乾隆还真吃这一套,非但没有责骂李玉,反倒还规规矩矩地把汤喝完了。他越发地想笑,又莫名地胡思乱想着要是换李玉去伺候开心果就好了,自己怕是能日日见得开心果气怒得挺出果仁迸开壳子,疾言厉色地命人将李玉责打个百八十遍。

也不对,自己想浅了,他俩怎可能中门对狙?怕是只消一两回,开心果就扒了李玉的皮了,自己压根儿看不到热闹。

日复一日,他瞧着李玉耀武扬威,一壁越发地奴颜婢膝胡乱恭维他,一壁在暗处屡屡忍笑忍得浑身颤栗。

梦里的时日过得迅疾如脱缰的奔马,他还未琢磨出如何才能见到嬿婉,就遽然发现乾隆和李玉的鬓边先后生出了华发,而偶尔能见得的来养心殿面圣的嫔妃也一茬一茬地更替下去了。

让他大致推断出年头的还是不再年轻的颖妃,他在乾隆身后顺从地为其按摩着肩颈,也不忘伺机去怒瞪这位令自己万般厌恶的巴林氏。

连巴林氏都苍老至此了,而嬿婉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更没有落在滂沱的大雨中被迫攀附他这根肮脏又唯一的绳索,如此算来,这场梦中的她应是并未成为嫔妃的。

那么她如今会伴在谁的身边,是嫁给了她年少欢喜以至前世忆念一生的凌云彻,还是在年满二十五岁出宫时被卫杨氏以攀高枝的算计心思胡乱配给了富庶人家为妾、为填房,又或是早在金玉妍宫中甚至更早时就已被折磨掉了性命?他发狂似的得出了许多种可能性,越想越怕却毫无办法,最终也只能以“这无论如何都只是一场跨了世的噩梦,而嬿婉都未必存在于这场梦中”劝服了自己,仍旧浑浑噩噩地继续当差并等待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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