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才是世子！（2/2）

“世……世子？”

姬发脸上惊怒交加，下意识道：“我才是父侯钦定的世子！帝辛……他凭什么！大哥他……他竟然接受了？！”

这简直比听到伯邑考被杀，更令他难以接受，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住口！他是你大哥！”姬昌的身体晃了晃，帝辛这一手太狠了！

他不但扣下了伯邑考，更以人皇之尊，强行册封伯邑考为“西伯侯世子”！

这无异于公开宣称：西岐的继承权，由朝歌决定！伯邑考留在朝歌，名为“参赞朝政”、“替父尽忠”，实为最贵重的人质！

而承认这个册封，就等于西岐向朝歌低头，认可了其对诸侯内政的干涉，不承认，则伯邑考危矣。

而且立刻会背上“违逆王命”、“心怀叵测”的罪名，给帝辛讨伐西岐送上借口。

此举深深地离间了姬昌父子三人。

姬发的世子之位名存实亡，他如何能甘心？而伯邑考身不由己，被推到了这个尴尬，乃至危险的位置，他会如何想？西岐臣民又会如何看待这两位公子？

“好计策……好手段……”姬昌喃喃道，他死死抠住了案几边缘。

“不杀而用之，挟嫡长子以令诸侯……帝辛，这就是你得到截教支持后的底气吗？逼我西岐在刀尖上跳舞……”

姜子牙的眉头也紧紧锁起，帝辛这一招，看似留有余地，实则将西岐逼到了墙角。

这比直接杀了伯邑考更麻烦，杀之，西岐上下同仇敌忾，留之且尊之，则内部易生裂痕，且投鼠忌器。

“父侯！”姬发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眼眶通红，里面有深深的恐惧与不甘。

“此乃乱命！绝不可承认！大哥定是受其胁迫！这是帝辛的离间之计！意在使我西岐内乱啊！”

散宜生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道：“侯爷，世子之位关乎国本，岂容朝歌擅定？此例一开，四方诸侯如何看我西岐？”

姬昌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断狠厉，他看向姜子牙：“子牙。”

“臣在。”

“我西岐，已无路可退。帝辛此计，阴毒更甚刀兵。他既要逼我表态，我便表给他看！”姬昌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即刻起，以吾之名，公告西岐：公子姬发，仁孝英武，深得民心，乃吾钦定之世子，承继西伯侯爵位之唯一人选！

此乃我家事、国事，不容外姓置喙！朝歌乱命，概不承认！”

“父亲！”姬发热泪盈眶。

“同时，”姬昌继续道，语气森然。

“起草奏表，送往朝歌。表文中，要‘谢’大王对邑考的‘厚爱’与‘教导’，其次要申明西岐对大王之忠诚，绝无二心。

最后委婉陈情，邑考年幼识浅，久居王畿恐耽误修行、有负父望，恳请大王恩准其归乡侍亲！

语气要恭顺，道理要讲足，把难题……给他踢回去！”

他这是要硬顶着压力，既要保住姬发的世子名分，又要尝试救回伯邑考，至少表明态度。

“姬发。”

“儿臣在！”姬发重重叩首。

“即日起，西岐进入非常之期。整军、备粮、联诸侯之事，交由你全权督促，与诸位叔伯协同办理！要快，要隐秘，更要扎实！”

“散宜生，你亲自负责与朝歌的一切文书往来，言辞务必谨慎，不可授人以柄。”

“太颠、南宫适，整顿军备，巡视边防，加倍小心！”

“子牙，”姬昌最后看向姜子牙，目光灼灼。

“情势已刻不容缓。请立刻通禀玉虚宫！西岐需要圣人的指示，更需要……能够对抗截教左道、乃至在必要时……应对朝歌以‘世子’为质，进行要挟的力量！”

一条条命令下达，西岐这台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姜子牙心中叹息，帝辛这一手“政治绑架”，确实打在了西岐的七寸上。

他不再犹豫向姬昌一礼，转身走出正堂，寻一处僻静地，捏碎了传讯玉符。

西岐城，夜幕彻底降临。但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伯邑考被册封为“世子”，并软禁朝歌的消息，如同无声的惊雷，在岐山上空回荡，考验着这个家族的团结，也预示着未来的斗争。

而在遥远的朝歌，鹿台之上，陈风把玩着酒杯，听着费仲汇报西岐方面的反应，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姬昌老儿，你会怎么选呢？是牺牲一个儿子，保全家族基业？还是……为了骨肉，赌上一切？”他轻声自语，

“棋，要一步步下。人，要慢慢逼。香火神道的网络要铺开，北俱芦洲的钉子要埋下……西岐这块磨刀石，可不能太快就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