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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巴蜀之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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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在南宁的中山路美食街,进行了一次舌尖上的“民族融合”体验。老友粉的酸辣鲜香、柠檬鸭的清新开胃、各种烧烤的热辣、热带水果的香甜……味觉的盛宴,亦是文化的交融。

返程的飞机从南宁吴圩机场起飞,舷窗下,那片青翠的山川、蜿蜒的江河、层叠的梯田、星罗的城镇渐渐远去,最终隐入云海。

机舱内,妻子们或闭目回味,或翻看照片,脸上都带着满足与深思。

叶潇男望着窗外流动的云絮,心中波澜渐平,却沉淀下更为清晰的认知。此次广西之行,如同一幅层次分明、色彩斑斓的壮锦,在他心中徐徐铺展:

他看到了自然的广西:漓江的秀逸如诗,峰丛的浩瀚如海,梯田的壮丽如歌。

喀斯特地貌不仅是风景,更是这片土地一切故事上演的宏大舞台与坚韧基石。

他看到了民族的广西:壮族的歌圩梯田、瑶族的长鼓舞、苗族的银饰、侗族的风雨桥和大歌、京族的哈节……

十二个世居民族像十二种鲜艳的丝线,在时间的织机上,共同编织出“八桂”这幅绚丽多彩的文化锦缎。那种源自土地、发自歌喉、溶于日常的生命力与创造力,令人动容。

他看到了历史的广西:灵渠连通湘漓的古老智慧,柳宗元等中原名宦带来的文教影响,侬智高起义的壮烈篇章,太平天国金田烽火,镇南关前的抗法硝烟,昆仑关上的抗日血战……

这片土地从未远离中国历史的宏大叙事,始终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其中。

他看到了现代的广西:柳州的工业脊梁,南宁的绿城新姿,北部湾的向海雄心,边境口岸的商贸活力。古老的山水与民族文明,正在与现代化进程碰撞、融合,寻求新的发展路径。

“想什么呢?”娄晓娥轻声问。

叶潇男收回目光,看向妻子们,缓缓道:“我在想,广西给我的最大启示,或许是关于‘多样性与和谐’的深层理解。这里的山水是多样的(峰林、洼地、梯田、江河),民族是多样的,文化表现是多样的,甚至现代产业也力求多样(工业、旅游、农业、边贸)。

但所有这些‘多样’,并没有导致混乱或冲突,反而在漫长的历史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相互依存、彼此增色的‘和谐’。”

“这种和谐,”他继续道,“不是强行抹平差异的统一,而是尊重差异、欣赏差异、并在差异中找到共生之道的大智慧。就像那梯田,顺应山势,化不利为有利;

就像那多民族,各自保持特色,又能欢聚一堂;就像那山水与城市,既保留自然灵性,也容纳人间烟火。”

秦淮茹接道:“是的。它不像中原那样有着强烈的中心感和整合力,也不像岭南那样有着外向拓展的强烈冲动。

它更像一个内生的、自足的、却又无比丰饶的文明生态箱。在这里,你能看到中华文明底层那种强大的包容力与适应力,在一种相对边缘、但生态环境极其独特的区域,所能绽放出的最灿烂形态。”

何雨水总结得简单却真切:“山好看,水好看,人好看,歌好听,东西好吃!就是路有时候有点绕。”大家都笑了起来。

王冰冰理性补充:“地理环境的特殊性(喀斯特)深刻塑造了一切,包括族群分布、经济模式和文化形态。理解广西,必须从理解这片土地独特的‘石山王国’开始。”

索菲亚则说:“这是一个将自然美学、民族文化、历史层积和现代发展结合得非常独特的地方。它让我看到,现代化不一定意味着同质化,在尊重本地生态与文化基因的基础上,可以走出很有特色的道路。”

秦京茹展示着相机里的照片,从漓江倒影到龙脊云海,从柳州奇石到友谊关楼,从壮族盛装到边境集市……“每一张都是一个故事,很难用单一镜头概括。”

飞机平稳飞行,北望岛在望。叶潇男知道,心中那份关于“何为中国”的认知拼图,又增加了一块不可或缺、色彩瑰丽的组成部分——八桂。

这片土地的灵秀山水、多彩民族、古老智慧与当代探索,必将如漓江水、如壮乡歌,融入他们精神血脉的深处,使其对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爱得更具体,懂得更深刻。

下一次,或许该去感受那“天府之国”的巴蜀,或是“七彩云南”的梦幻了。

自八桂的奇峰秀水与多民族交响中归来,北望岛温润的海风里,仿佛还萦绕着壮族山歌的嘹亮与漓江雾霭的清凉。

休整数旬,让喀斯特的奇幻、梯田的壮丽、边关的沧桑与多民族文化的斑斓在胸中沉淀后,叶潇男与妻子们的目光,投向了那片被群山环抱、自古便有“天府之国”美誉的神秘盆地——四川。

“这次,入蜀。”叶潇男的手指在地图中央那块被褐色山脉紧密环绕的、形状独特的盆地区域轻轻一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郑重。

“古语云:‘少不入川,老不出蜀’。这八个字,道尽了此地某种令人沉醉又令人警惕的魔力。我们看过江南的灵秀、岭南的鲜活、八桂的多彩,而蜀中,”他环视妻子们期待的面容。

“将向我们展示一种在极致安逸的表象下,蕴藏着惊人韧性、智慧与历史风暴的复杂文明形态。‘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绝非虚言。”

何雨水眼睛发亮:“火锅!熊猫!还有……变脸!”秦京茹检查着她的广角与长焦镜头:“盆地、雪山、峡谷、古镇……层次一定极丰富。”

秦淮茹含笑:“文君当垆,相如赋辞,诸葛治蜀,太白咏叹,子瞻豪放……人文鼎盛,源远流长。”

娄晓娥沉稳点头:“地理封闭却文化开放,安逸自足又屡次担当国命,矛盾统一,极具探究价值。”王冰冰则提醒:“盆地潮湿,山区海拔变化大,需备齐衣物药品,注意饮食渐入,防辣防燥。”索菲亚充满兴趣:“完全独立的地理单元,独特的饮食文化,历史上多次作为大后方,文明的‘避难所’与‘保鲜库’,概念非常吸引人。”

于是,在一个秋意渐深的清晨,湾流飞机再度启程,向西,向着那道巨大的地理屏障。

秦岭与大巴山之后的秘境飞去。飞越险峻的秦岭山脉,舷窗下的景观骤然一变:莽苍的群山忽然让位于一片辽阔平坦、河网如织、城镇村落星罗棋布的盆地。

远方,西侧是一排排戴着皑皑白雪的极高山峰轮廓,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而冷冽的光芒——那便是蜀山的灵魂,川西高原的边缘。

“这就是四川盆地了,”娄晓娥望着下方沃野千里的景象,“‘天府之国’的基座。群山环抱,水系汇集,气候温润,物产丰饶。地理上的封闭性,造就了其文化的独特性与历史的相对独立性。”

飞机降落在锦城双流机场。一股温润、略带潮气、并隐隐飘散着花椒与熟油香味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这种气味,与之前任何一处到访地的气息都截然不同,醇厚、复杂、带着一丝慵懒的诱惑与火热的底子。

“空气里……好像有味道。”何雨水深深吸了一口,好奇道。

“是生活的味道,”叶潇男微笑,“火锅底料、豆瓣酱、还有这盆地特有的、被水汽浸润的草木泥土气息。蜀中的第一印象,是从嗅觉开始的。”

他们的车驶入市区,沿途景象印证着“天府之都”的盛名:宽阔的街道,繁华的商圈,悠闲的行人,无处不在的茶馆与火锅店招牌。

银杏叶已开始泛黄,点缀着城市的绿意。一种闲适、包容、充满烟火气与内在活力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下榻在锦江畔一家可望见安顺廊桥与合江亭的酒店。房间窗外,府南河(锦江)水流平缓,两岸垂柳依依,远处现代高楼与传统建筑天际线交织。

“锦城,这座两千多年未更其名、城址未变的古城,”叶潇男望着窗外流淌的江水,“李冰父子开凿都江堰,奠定‘天府’根基;文翁兴学,开蜀地文教之风;诸葛亮治蜀,留下‘鞠躬尽瘁’的千古楷模;

唐宋以降,文人荟萃,诗词璀璨……它的故事,厚重得让人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决定从这座城市的“肌理”与“呼吸”开始——那些浸透了千年生活智慧与历史尘埃的街巷、遗迹与市井。

第一站,是那座被誉为“三国圣地”的武侯祠(汉昭烈庙)。

不同于北方庙宇的恢宏肃穆,也不同于江南园林的精致婉约,武侯祠的建筑群古朴苍劲,古柏森森,气氛庄严肃穆而又带着几分蜀地特有的温润。

祠内供奉着蜀汉君臣的塑像,诸葛亮殿前“名垂宇宙”的匾额,概括了这位千古贤相在蜀人心目中乃至整个中国文化中的崇高地位。

走在红墙夹道、翠竹掩映的“惠陵”神道上,历史的厚重感与悲剧英雄的慨叹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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