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那么近那么美(2/2)
“这不仅仅是一座园林,”漫步在仿嘉兴烟雨楼的湖畔,娄晓娥感慨,“这是一个微缩的帝国版图与政治蓝图。皇帝在这里,可以象征性地‘巡幸’他的江南、他的草原、他的山川。”
“是‘怀柔’的实体化。”叶潇男接口道,“在这里接见蒙古王公、西藏活佛、回部首领,在‘万树园’赐宴、观看摔跤赛马,在‘外八庙’的背景下举行宗教仪式……远比在紫禁城的深宫高殿里更亲和,也更具象征意义。”
他们重点参观了大佛寺普陀宗乘之庙。前者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木雕千手千眼观音像,庄严无比;后者则仿拉萨布达拉宫而建,气势恢宏,金顶辉煌。在
须弥福寿之庙(仿扎什伦布寺),他们看到了汉藏建筑风格的完美融合。
“佛教,在这里成了连接蒙藏、巩固边疆。”王冰冰观察着寺庙的布局与装饰,“清帝自视为文殊菩萨转世(曼殊师利大皇帝),这种政治神学,比单纯的武力威慑或物质赏赐更为高明。”
喜欢天龙系统在手,谁会怕区区禽兽?请大家收藏:天龙系统在手,谁会怕区区禽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索菲亚对藏传佛教艺术依然充满兴趣,但更令她深思的是这种有意识的融合政策:“将不同文化的象征(寺庙样式)并置在一起,作为一种统治策略。这需要对自己的文化有足够的自信,才能包容甚至‘征用’他者的符号。”
秦京茹则用镜头记录下了许多细节:汉式碑亭与藏式红台白墙的交织,琉璃牌坊上的繁复雕饰,远山与寺庙轮廓构成的天际线。何雨水更沉醉于山庄本身的自然之美,在“莺啭乔木”、“濠濮间想”等景点体会古人的造园意境。
夜晚,他们在酒店露台品茶,远望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外八庙。星空低垂,山风清凉。
“从长城的‘硬隔绝’,”秦淮茹缓缓说道,“到山庄寺庙的‘软融合’。河北这片土地上,呈现了中原王朝处理边疆问题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前者是对抗与防御的极致,后者是包容与统合的艺术。
虽然目的都是为了巩固统治,但手段和体现的心态,差异巨大。”
由燕山腹地南行,进入广袤的河北平原。此行的目的地,是那座以古郡之名和近代涅盘闻名于世的城市。火车(他们特意体验了慢车)窗外的景色,是望不到边际的农田与规整的城镇。
他们选择了城市边缘一座以工业历史为主题的设计酒店下榻。酒店由旧厂房改造,保留了粗犷的钢架结构,内部却是极简现代的舒适风格,形成一种强烈的时空对话感。
这座城市的历史,远比许多人想象的悠久。他们首先去了市中心残存的古城墙遗址公园。
一段精心保护修复的明代城墙,厚重坚实,城楼巍然,静静地诉说着它作为“京东屏障”的过往。公园里,老人们踢毽子、唱戏、下棋,生活气息浓郁。
“这里曾是军事重镇,也是重要的商业码头(蓟运河)。”娄晓娥看着介绍牌,“‘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这话用在这里很贴切。”
然而,这座城市最震撼世界的篇章,发生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那个深夜。他们前往了地震遗址纪念公园。巨大的时钟雕塑将指针永远定格在那个灾难时刻。
遗址上,保留了部分当年扭曲的铁轨、坍塌的厂房框架和永远停摆的机车。巨大的纪念墙下,鲜花不断。
气氛肃穆而凝重。何雨水紧紧抓住叶潇男的手臂。秦京茹的相机放下了,只是默默看着。王冰冰以医生的专业视角,更能想象那场灾难中生命的脆弱与挣扎。
索菲亚被那种纯粹的破坏性能量和人类承受的苦难所震撼。
纪念馆内,大量的实物、图片、影像资料,再现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更展现了灾后感天动地的救援与顽强不屈的重建。“公而忘私、患难与共、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抗震精神,被概括为这座城市的灵魂。
“几乎是从废墟上,一砖一瓦重新站立起来。”叶潇男沉声道,“这种重生,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力量,更是一种深入骨髓。这让我想起汴梁人与黄河的搏斗,但这里的破坏是瞬间的、彻底的,重建的意志也就显得尤为悲壮和决绝。”
随后,他们参观了这座城市转型升级的代表。巨大的蒸汽机、老式火车头、矿井设备、陶瓷生产线……诉说着它作为中国近代工业摇篮之一的辉煌历史。
而在改造后的艺术街区,旧厂房变成了美术馆、工作室、咖啡馆,锈蚀的管道与崭新的玻璃幕墙碰撞,充满了生命力。
他们还驱车前往附近不远的滦州古城)。虽然商业气息浓厚,但仿古的街巷、皮影戏馆、评剧舞台,还是能让人感受到浓郁的冀东民俗文化氛围。品尝当地的棋子烧饼、饹馇,听一段韵味十足的评剧,感受的是这片土地扎实、乐观的民间生活底色。
夜晚,站在酒店顶层的酒吧,俯瞰新城璀璨的灯火。
哪里还能看出四十多年前那场劫难的痕迹?只有那深入城市记忆的伤痛与不屈,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河北的‘硬’,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秦淮茹轻声道,“不仅是地理山川之硬、长城关隘之硬,更是这种遭遇巨创后咬牙重生的硬骨头精神。这与江南的柔、中原的厚,都不一样。”
叶潇男深以为然。这片土地,承受了太多的边关烽火、王朝更迭、自然灾变。但也正是在这种反复的淬炼中,锻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混合着质朴、顽强、务实甚至有些执拗的“燕赵风骨”。
它不那么精致,不那么飘逸,但足够沉实,足够有韧性,如同他们脚下这片深厚而沉默的华北平原。
行程的最后阶段,他们分为两组,分别探索河北的内陆古韵与渤海新颜。
叶潇男、娄晓娥、秦淮茹、何雨水驱车西南,前往历史上被称为“常山真定”的区域中心古城。这里的历史底蕴极为深厚,是三国名将赵云的故里,拥有国内现存最早的隋代单孔石拱桥——赵州桥,以及闻名海内外的千年古刹——隆兴寺。
喜欢天龙系统在手,谁会怕区区禽兽?请大家收藏:天龙系统在手,谁会怕区区禽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们首先拜访隆兴寺。这座始建于隋、盛于宋金的古刹,没有一般寺庙的喧嚣,静谧庄严。
寺内古柏参天,碑刻林立。而真正让世人瞩目的,是其中保存的宋代佛教艺术极品。
当步入摩尼殿,那尊被誉为“东方美神”的倒坐观音彩塑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观音像并非正襟危坐,而是悠然自在地踞坐于须弥山上,右腿弯曲,左足下垂,姿态闲适超逸。
面容秀丽慈祥,眉眼低垂,嘴角含笑,神情恬静而富有亲和力。衣着华丽,帔帛流畅,丝毫没有神佛的威严疏离,反而充满了人间女性的柔美与智慧。
“这……这观音仿佛就在我们中间,随时会开口与我们交谈。”何雨水轻声惊叹,仿佛怕惊扰了那份宁静。
“宋代佛教艺术世俗化、人性化的顶峰之作。”娄晓娥也看得入神,“它将神性拉回了人间,赋予神只以最美好的人性温度。这与龙门卢舍那大佛的帝王气度、云冈佛像的异域威严,又完全不同。”
此外,寺内高达二十余米的铜铸千手千眼观音(北宋)、古老的转轮藏、精美的壁画与碑刻,无一不是国之瑰宝。整座寺庙如同一座露天的宋代艺术博物馆,静静地散发着穿越时空的光芒。
接着,他们前往赵县,去看那座课本上闻名已久的赵州桥。当那座造型优美、敞肩拱结构独特的古老石桥真实地横跨在洨河之上时,感觉依然奇妙。
桥身斑驳,栏板上的雕刻模糊,但结构的稳固与力学的精巧,历经一千四百年风雨洪水地震而屹立不倒,本身就是一曲无言的颂歌。
“李春们的智慧,都凝结在这些石头里了。”叶潇男抚摸着冰凉的桥栏,“实用、坚固、美观,这是工程艺术的典范。没有多余的装饰,力量与美来自结构本身。”
在古城区的正定古城墙上漫步,看四塔(凌霄塔、须弥塔、华塔、澄灵塔)耸立于城市天际线,古寺古塔与现代民居和谐共存。品尝当地特色“饸饹”、“扒糕”等小吃,感受这座古城从容不迫的生活节奏。这里没有过度开发,历史的沉淀自然而深厚。
“真定古城,像一位饱读诗书、历经沧桑却心境平和的老者,”秦淮茹评价道,“将辉煌的过去(隆兴寺艺术)与平凡的当下(市井生活)安然地融为一体。这是一种内敛的自信。”
与此同时,秦京茹、王冰冰和索菲亚则选择了东行,奔赴渤海之滨的另一座重要城市,那里以近代避暑地和重要港口闻名。
她们下榻在海滨的度假酒店。与胶澳的都市化海湾不同,这里的海岸线更为开阔自然,沙滩细腻,礁石奇崛。她们去了着名的鸽子窝公园观鸟,看成群的海鸥与鸽子在礁石与天空之间飞舞;
登上联峰山,俯瞰碧海、金沙、绿树、红瓦交织的美丽画卷;漫步在充满异国风情的老别墅区,那些风格各异的近代建筑,诉说着一段独特的历史。
“这里的气质更偏休闲与康养,”王冰冰感受着清新的海风,“与胶澳的商港气息、北望岛的世外感都不同。它是近代中国被迫开放后,在上层社会中兴起的一种‘现代休闲生活’的试验场。”
她们也参观了宏伟的山海关长城博物馆分馆,从另一个角度了解长城文化。
索菲亚对港口的大型机械和物流体系很感兴趣,秦京茹则用镜头捕捉了大量海滨生态与人文景观。
两路人马在旅程的最后一日,于省会石家庄汇合。
这是一座典型的“火车拉来的城市”,近代因铁路而兴起,发展迅猛。他们只是稍作停留,参观了河北省博物院。
在这里,他们将此次河北之行所见的诸多线索串联起来:从“燕赵古道”的沧桑,到“慷慨悲歌”的文物(中山国、燕国、汉代遗珍),再到宋辽金时期的佛教艺术(正定隆兴寺文物在此有集中展示),以及近代工业的兴起。
当看到那些熟悉的文物图片和实物时,一路的见闻感悟顿时融会贯通。
河北,这片看似“平凡”的土地,其文化层积之深厚、内涵之复杂、精神之独特,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
喜欢天龙系统在手,谁会怕区区禽兽?请大家收藏:天龙系统在手,谁会怕区区禽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