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煤矿利益（2/2）

海西本是倚靠在软垫上，翻看着一本意大利语诗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威廉瞧她看得入迷，不愿忍受冷落，坐到她身边，将人拉倒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环抱。

海西无奈地仰头细细端详，威廉眉宇间带着藏不住的舒展，显然还沉浸在不久前的胜利喜悦中。

“海西，”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你猜猜，这次从德比伯爵那儿，我选了什么？”

海西抬眸看他，手指轻轻抚过嘴唇：“公爵大人志得意满，想来是得偿所愿了。是看上了他的煤矿，还是加勒比海的蔗糖生意？”

威廉挑眉，故意卖关子：“二选一，你赌哪一个？”

“自然是德比郡那三座煤矿的分成。”海西毫不犹豫地答道，又低头翻了一页诗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威廉眼底的笑意更深，俯身凑近她，好奇地追问：“何以见得？加勒比海的蔗糖利润可不比煤矿少，每年光是运回来的货，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海外的利益看着丰厚，实则牵绊太多。”海西放下诗集，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仔细分析道，“殖民地的贸易、海军的护航、还有殖民部的关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不留神就会卷入多方利益勾结，反而把简单的博弈复杂化。”

她伸出手指，一一列举煤矿产业的优势，“倒是德比郡的煤矿，是眼下工业命脉，利益实打实，又只牵扯本土势力，拿到手既安稳，又能稳稳攥住德比伯爵的经济要害。这才是你最想要的，不是吗？”

威廉朗声笑了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满眼都是欣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思。”

海西唇角弯起，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青绿田野，语气忽然淡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你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自然会选最稳妥、最省心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底没了笑意，只剩一片清明，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戳在威廉心上：“你前几年和德比伯爵府定下联姻，要娶他的小女儿路易莎，不就是因为这几座煤矿？那时候，它们不就是你最看重的筹码之一？”

威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西里斯哥哥一直以为，你当初联姻的消息是他回牛津郡时，亲口告诉我的，却不知道我早有预料。”

他低头，对上海西平静无波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你……”他想说什么，却被海西轻轻打断。

“你那段时间没告诉我联姻的事，自始至终告诉我和德比伯爵有重要的事务商讨。”海西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那时候自然不会挑明。你要的是利益，我要的是脱身的机会，大家各取所需，何必说破？”

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却不是针对他，更像是针对当初隐忍的自己：

“那几座煤矿的经济利益确实丰厚，也牵扯着德比郡政治权利架构。还好，我没傻等你兑现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就自己找机会去了欧洲大陆。”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威廉抱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紧，喉结滚动了几下，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恐慌：“海西，我……”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海西轻咬威廉的手指，“毕竟，你现在想要的煤矿拿到了，我也回来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