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两条道路（2/2）

廊下的海西靠近暖炉，听着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威克汉姆时高时低的声音，怅然地望向黝黑的天空，地位不对等的利益交换，交换的筹码自然也不会对等。

能够让威廉停留这么长时间，威克汉姆果然没让人失望，手里攥着足够的筹码，而威廉，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拿捏德比伯爵的机会。

威廉确认得到满意的筹码，终于安稳地坐下，微微抬手示意威克汉姆坐到桌子另一边。

“威克汉姆，这次我自然能够保下你的性命。”

威克汉姆刚刚坐下，就激动地起身不停鞠躬，“谢谢公爵，谢谢您。我以后也一定对您忠心耿耿，我会......”

威廉挥手打断他的谄媚话语，撕开现实的残酷，“先不要急着谢我！威克汉姆，你要知道这次的事情即使暴露，也不会彻底扳倒德比伯爵，他有的是替罪羊出来顶罪，可他一定会恨你入骨，你怕是要永远活在他要你性命的阴影里。”

威克汉姆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刚刚挺直的脊背又垮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威廉眼底的冷意堵了回去，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转为苍白。

“公爵……您的意思是？”他声音发颤，方才燃起的生之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得半凉。

“第一条，”威廉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毫无波澜，“我给你一笔足够在北美买下一座小庄园的钱，再安排一艘去波士顿的船。你今晚就走，从此隐姓埋名，再也别踏足英国半步。到了那边，你是死是活，是富是穷，都与我无关。德比伯爵找不到你，征兵处也犯不着跨海抓一个无关紧要的逃兵。”

威克汉姆眼睛亮了亮，却又带着几分犹豫——北美虽好，终究是背井离乡。

“第二条路，”威廉看着他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嘲，“乖乖去参军。德比伯爵想把你扔去佛兰德斯前线当炮灰，我可以帮你调去半岛战争的后勤营。大概率是管管粮草，记记账目，不用扛枪上战场。”

他往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你不用去偷什么账本，也不用替我盯着谁。你在军队里安分守己，熬过这几年兵役。

作为德比伯爵的女婿，我的人，镀层金回来，自然有机会晋升军衔。往后你是军部的人，他德比伯爵再跋扈，也不敢随便对军方的人出手，而你，未来也能成为我用得上的助力。”

“至于逃兵的罪名？”威廉冷笑一声，“等你到了军队，自然会有人替你补上‘逾期报到’的手续，罪名消了，你还是个正经的军人。”

威克汉姆愣了半晌，碧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挣扎。

一边是远离是非的安稳，一边是带着风险却能翻身的仕途。他骨子里的投机与野心，终究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半晌后，他猛地挺直脊背，朝威廉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选第二条！谢公爵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