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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出问题了啊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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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件稍显破旧的亚麻纱衬衫,湿淋淋的灰色卷发凌乱的垂落在肩头,脸上戴着个奇怪的皮革眼罩,交叉着稳稳当当的遮住两只眼睛。他走路的姿态有些踉跄,但掩饰不住骨子里的散漫和漫不经心。

灰发男子走到柜台边,随手抽了张高脚凳坐下,手肘撑在台面上,松松垮垮地,像一件被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他微微偏头,让皮革眼罩朝着伊达那所在的方向,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亲爱的,”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语气仍然带着几分戏谑的调子,“先报年份。我脑袋里的信息需要校准。”

“无聊的人称代词,”伊达那从躺椅上起身,他睃了眼懒散的灰发男子,对他口中的指代只觉得无趣,没任何其它的情感态度,“一九七八,十二月十四。”

伊达那走到橱柜边拿出提前备好的速溶咖啡为灰发男子泡起,随后,他把泡好的咖啡推到男子的手边——尽管他知道对方不会喝这种劣质的、毫无人工美感的咖啡,但是,这是最基本的聊天礼仪,他喜爱有迹可循的行为。

果不其然,灰发男子没有去碰杯子。他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品味这几个数字背后的含义。

“一九七八。”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什么好东西:“1978……这是个很好的数字。从数学上讲,它是个合数,质因数分解是2×23×43。从存在论上讲,这是我死后还活着的第十年。值得一提的是,第三大道那家面包店,如果那家面包店还开着,就是今天往前数的4397天,他们发明了肉桂卷的新配方,加朗姆酒浸过的葡萄干。那个面包师叫……汉斯?不对,是汉斯的女婿,那个娶了他女儿的小个子……”

“希尔加。”

伊达那语气平静,他很清楚,如果不及时打断希尔加的思考,对方会从面包配方谈论到各个时间段法律的区别,讨论到每个数字的质因数分解,不厌恶,但是很浪费时间。

“嗯?”

“我不在意年份好不好吃。”

灰发男子——希尔加停顿了一秒,被打断也不恼怒,反而笑了。那种笑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我知道。”希尔加的声音懒洋洋的,“我知道你在暗示什么,别着急,我又不会跑——脑子里声音每天催我七次,叫我快去上班。你得体谅体谅我这个连自己活着还是死着都要查历史档案的病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一九七八。这可真是个……好日子。”

伊达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希尔加坐在高脚凳上。他浑身湿透,肺里还残留着海域带来的沙粒,却已经开始用记忆里的面包配方来校准具体的时间坐标——这个大脑永远在同时处理三百件事的病患的确是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伊达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大多数情况,他对人类都有异于常人的耐心,更何况希尔加是个有趣的合作对象,他能容忍对方不同寻常的说话方式......被信息所困扰的人类,很有观察的意义。

“梅洛希亚。”伊达那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她跟你提过一九七九年的事吗?”

希尔加偏了偏头。

“一九七九?”隔着眼罩似乎都能看到希尔加那挑起的眉头,读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玩味,“这个数字很少出现在我的脑子,它太遥远。相比起来,更熟悉一九六八:费尔默茨火山喷发,死了两千七百人;有位预言家的准确率低到百分之三点二;四十七种新款蒸汽机注册专利,其中三十一种在五个月炸了。以及——那是我和梅洛希亚被斩首的日子。”

“一九七九?对我来说这可是个不存在的年份,就像一九七八。”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伊达那点点头。他看着杯子里剩余的咖啡,看着糖分沉淀后在杯底形成的那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残余物:“你确实死去。只不过——”

伊达那抬起眼,目光落在希尔加身上,落在那副遮住双眼的皮革眼罩上,落在那一头湿漉漉的灰色卷发上,落在那件皱巴巴、滴着水的亚麻衬衫上。

“死亡只代表你从历史上消失,而非存在的离去。”

希尔加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从身上抽出一支羽毛笔。那是梅洛希亚的用来绘制航海图和施展魔法的工具,笔尖已经被墨水浸染成深褐色——他那时还挺爱问梅洛希亚,一个瞎子是怎么看到海洋的,梅洛希亚的回答永远是两个字:感知。

紧接着,希尔加拿着羽毛笔开始在空中比划。

不是写字。

是在画什么东西。或者说,是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轨迹进行描摹着。

伊达那看着那支笔在空中移动,划出一道弧线,又一道,然后折返,缠绕,形成一个闭合的环。环的轨迹并不平滑,有几处明显的转折和重叠,像是在描绘某种扭曲的空间结构。

“瞧。”希尔加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就是我。”

“从外面看,它是个完美的闭环。出生,存在,死亡。因果链完整得让人想鼓掌。我的记忆库里储存着大概三千四百种不同的完整人生,个个都长这样。”

笔尖顿了顿,然后开始沿着环的内侧移动,描出另一条路径。

“但从里面看——”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从里面看,环是扭曲的,你会发现它根本没有内外之分。”

“同时在这里,又同时在那里。同时活着,又同时死着。你以为自己在回头,其实你正撞上未来的后脑勺。我记忆里有一百二十七个人,死之前才发现自己活错了方向。”

“从踏进恩珀利姆起,我便预料过此时的遭遇——文明都能成为信息,更不用说活生生的人类......如果真说有什么想法,梅洛希亚不能和我一样出来,倒是令人遗憾的现实。”

“伊达那,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希尔加忽地转变起话题,甚至情绪都变得稳定起来,就好像先前所有的轻佻全都是装出来的,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伊达那则饶有趣味的看着希尔加的变脸,他知道,希尔加并非是真的情绪上出了问题,更多的是一种思维矫正程序。对希尔加来说,头脑中有太多纷乱的信息,他虽然能管理那些吵闹的人格,但也尤其费精力。所以,希尔加偶尔会进行贤者模式——指讨论要紧事时逼迫自己思维清晰,不会让话题从魔法符文的三百五十二种组合方式的修改跳跃到海鸥飞过海岸时煽动翅膀的速度。

希尔加端起伊达那泡的速溶咖啡,温度已经冷了下去,他抿了半口的咖啡,难喝,味道不如他和梅洛希亚在费尔默茨的菲亚斯港口向左走三百五十二步的那家奶茶店的咖啡好,不对,真说味道,果然还是老橡木桶酒肆的酒才是最值得品尝的,第七街区拐角,门脸窄得像个醉汉的眼缝,招牌上的字都快被海风啃没。

品尝咖啡的时间是不允许被打扰的,伊达那颇有耐心的等待着希尔加喝完那杯味道比下水道的老鼠还恶臭的咖啡,中途他还特意出去买了点下午茶——泡芙、布丁。

父子口味一致,有趣的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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