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睡不着的夜猫子(207)(1/1)
石桌上的桂花糕还剩几块,盘子边搁着半盏凉茶,水汽袅袅,在月光里凝成一缕淡淡的雾。青禾往阿砚怀里缩了缩,鼻尖的草木香愈发清晰,混着桂花的甜,竟让她生出几分昏昏欲睡的惬意。她想起前日里,豆子在院里埋下的那粒桃核,说要等来年春天长出小树苗,结出满树的桃子给她和阿砚吃,那时阿砚正蹲在一旁帮他挖坑,阳光洒在两人的发顶,镀上一层暖暖的金光。
溪边的蛙鸣不知何时静了下去,只有溪水依旧潺潺,像是时光在低语。苏先生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竹叶:“年轻时总想着闯荡江湖,看遍山川湖海,到老了才晓得,最安稳的日子,原是守着一方小院,听风看月,身边有故人相伴。”他拿起酒杯,又轻轻放下,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阿砚嗯了一声,目光落回青禾脸上,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浅浅的,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薄衫,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便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月光穿过老梅树的枝桠,在地上投下疏疏密密的影,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竹篱外的秋菊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滴在泥土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鹧鸪的啼鸣,清越悠扬,在夜里传得很远。阿砚望着天边的圆月,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就像杯中的桂花酒,初尝时清甜,回味时却带着绵长的暖。他想起初见青禾时,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站在院门口,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惶恐,如今,她眼底的不安早已被温柔取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宁。
苏先生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夜深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歇了。”他朝着阿砚笑了笑,脚步缓缓地踱向自己的屋子,木门吱呀一声轻响,便将满院的月色关在了门外。阿砚低头,看见青禾的睫毛动了动,却没有醒来,便抱着她慢慢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碎了这满院的宁静。青石板上的月光凉丝丝的,映着他的身影,长长地拖在身后。他走过廊下,玉米串还在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说着无声的呓语。
推开房门,将青禾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阿砚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像一滩浅浅的银。他想起明日要做的事,要给豆子把草蚱蜢编完,要去山里砍木料,要陪青禾去溪边采菖蒲,这些细碎的小事,拼凑成了他全部的岁月。他抬手,轻轻握住青禾的手,掌心相贴,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漫过心口,化作一片柔软的云。窗外的虫鸣又起,和着溪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