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睡不着的夜猫子(205)(1/1)
青禾指尖触到阿砚掌心的薄茧,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想起初来这小院时,满院荒草没膝,是阿砚一锄一锄垦出菜畦,又是苏先生送来花籽,才让这方天地渐渐有了烟火气。她轻轻挣开手,起身去檐下抱来一床薄毯,铺在石凳上,笑道:“夜里露重,披着些,免得着凉。”阿砚顺势将她拉到身侧坐下,替她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苏先生看着他们,慢悠悠晃着酒杯里的酒液,月光浸在酒中,像是盛了一捧碎银。
“说起故乡,”苏先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我年少时离乡,辗转数载,到老了才发觉,最念的不是雕梁画栋的宅院,反倒是老屋后那棵老槐树,还有母亲煮的一碗南瓜粥。”青禾听得入神,手不自觉摩挲着毯子的纹路,阿砚也静了声,想起祖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山里的竹最有韧性,无论风摧雪压,来年开春总能抽出新笋,那时他不懂,如今守着这小院,守着青禾和豆子,才慢慢品出几分意味。
墙角的虫鸣又起,断断续续,像是在应和苏先生的话。青禾忽然想起灶上还温着一锅绿豆汤,便起身道:“我去端汤来,解解酒意。”她脚步轻快地进了灶房,掀开锅盖,绿豆汤的清甜混着冰糖的甜香扑面而来,她拿了三只白瓷碗,细细盛了,又撒上一把晒干的桂花,才端着出来。月光落在碗里,桂花浮在汤面,像撒了一层碎金。
三人捧着碗,慢慢喝着,绿豆的清凉混着桂花的暖香,从舌尖漫到心底。阿砚忽然说:“过几日我去山里砍些木料,把院里的篱笆补一补,再给豆子做个小木马,他前日还念叨着想要。”青禾笑着点头:“正好我去采些艾草,晒干了给你们做艾草枕,安神。”苏先生放下碗,望着老梅树,笑道:“等梅花开了,咱们再酿梅子酒,今年的梅子,定比去年的甜。”
青禾望着天上的圆月,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车马喧嚣,没有俗世烦扰,只有小院的月光,身边的故人,还有一碗温热的绿豆汤。阿砚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比月光还要暖。晚风穿过院角的竹篱,带来远处溪水潺潺的声响,老梅树的枝叶轻轻晃动,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苏先生又斟了一杯酒,这次没有吟诗,只是慢慢饮着,眉眼间满是平和。青禾靠在阿砚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苏先生轻轻的叹息,听着虫鸣与溪水声交织在一起,只觉得时光慢得像一碗温茶,浓淡相宜,回味悠长。月光愈发皎洁,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染成了银白色,竹筐上的竹纹,石桌上的酒渍,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串,都在月光下显出别样的温柔。
豆子在里屋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