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睡不着的夜猫子(165)(1/1)
雪落了半夜,檐下的冰棱挂得老长,像一柄柄透明的玉簪,在羊角灯的光晕里泛着冷润的光。豆子回屋取了块素色的绸布,坐在廊下借着灯光绣起来,指尖的银针穿梭如蝶,布面上渐渐显出一枝傲雪的红梅,花瓣层层叠叠,竟与院中的梅树有几分相似。阿砚靠在柱子上看她刺绣,指尖转着一把竹制的小刻刀,那是他昨日刚削好的,刀身磨得光滑,还带着淡淡的竹香。“你这绣活越发好了,再过些时日,怕是能绣出整座小院的光景了。”他笑着说,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屋里的小姑娘。豆子抬眼瞥了他一眼,手里的针却没停:“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哪能跟你那竹艺比,你雕的那些竹篮竹盒,连城里的掌柜都抢着要。”
苏先生与青禾已移步到屋内,青禾翻出一卷旧的棋谱,铺在暖烘烘的炕桌上,苏先生凑过去看,手指点在棋谱上的一处断点:“这里的走法其实还有一种变式,你且看。”青禾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炭火盆在炕边烧得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老一少,头挨着头,倒像一幅温软的画。屋里的小姑娘翻了个身,小手从棉被里伸出来,青禾见状,轻手轻脚走过去,替她把被子掖好,又在她手边放了个小小的暖手炉,那暖炉是阿砚用竹根雕的,小巧玲珑,裹着一层绒布,暖而不烫。
院中的梅树被雪压得微微弯了枝,忽然有一只雀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抖落了满身的雪,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似是被小院里的暖意吸引。豆子放下绣绷,从碟子里捏了几粒松子,走到梅树下,轻轻将松子放在石台上。那雀鸟倒也不怕人,歪着头看了看她,便蹦跳着过来啄食,雪粒从梅枝上簌簌落下,落在豆子的发间,她也不拂,只是看着雀鸟,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阿砚走过来,替她拂去发上的雪,又递过一件厚披风:“夜里雪寒,仔细冻着。”豆子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披风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竹香,是阿砚平日里常穿的。
铜壶里的水又沸了,阿砚回到石炉边,添了些梅花干,又放了几颗红枣,茶汤的香气便又换了种滋味,梅香里掺了枣子的甜润,更添了几分暖意。他斟了两杯茶,端进屋里,放在苏先生与青禾面前:“尝尝这个,加了红枣的梅花茶,更暖些。”苏先生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抿了一口,点头道:“这滋味倒新奇,甜而不腻,配着棋谱正好。”青禾也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阿砚哥的手艺越发好了,往后若是开个茶肆,定能客似云来。”阿砚笑了笑,坐在炕边的竹凳上:“哪用开什么茶肆,守着这小院,给你们煮茶便够了。”
外面的雪渐渐下小了些,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