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姿态和理由(1/2)
“真不去了?”
顾宁意外地打量着他,问道:“是不是生气了?我回来晚了?”
“呵呵,我是小孩子吗?”
李学武放下报纸,招了招手说道:“累了一天了,还要去熬夜,哪受得了。”
“真的?”顾宁还是很在意他的感受,放下手里的包,走进客厅解释道:“突然要开会,学习上面下发的材料,我想请假来着,可主任不在,是政务组那些人……”
她刚想说自己跟那些人不熟,手却被李学武拉住了,温暖随着手心传递到心头。
解释的话就不用继续了,他懂她,她也懂他,这就够了。
“我跟儿子中午是在大院吃的,大嫂做的炸酱面,听爸说了一中午。”
“啥事?”顾宁瞅了一眼餐厅的方向,还是被他拉着坐在了他身边。
他是想拉着顾宁坐在大腿上的,可厨房的动静,以及小卧室传来的喳喳声,她哪放得开这么亲昵。
“孩子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学武笑着端起茶杯递给她,道:“爸说了,是他的错,早就应该想到给孩子们启蒙的。”
“啥?”顾宁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启蒙?是……”
“中医。”李学武示意她喝茶,同时解释道:“试试孩子们的耐心,也给孩子们提供个学习的乐趣。”
“学习还有乐趣?”顾宁太懂学习了,喝了一口热茶后说道:“李宁愿意学?”
“有人陪着就愿意。”李学武笑了笑,接了她手里的茶杯说道:“李唐也一样。”
“所以?”顾宁挑眉问道:“怎么学?”
“周末把孩子们送大院去,爸会带他们。”李学武意味深长地笑着,眉毛也是挑了挑,说道:“他有好为人师的一面。”
“平时不能送过去吗?”
可见是被孩子们闹腾的不行,顾宁甚至提出了更积极的意见。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房间门口,李姝正站在门框旁偷听呢。
“就应该从她开始学。”顾宁头也不回地说道:“也该磨一磨她的性子了。”
该说不说,这西医还是懂中医的苦啊,都知道学中医会磨练人心。
你有见西医跟患者对骂对殴的,但有见中医大喊大叫的吗?
西医是从大学开始学,中医却是从小还是学医德和养生,气大伤身的道理都懂。
李学武扭头看向闺女,想象着中医门诊部的诊台后坐着大闺女是什么样的场景。
老约翰中医院?哈哈!
***
放弃看芭蕾舞演出的机会,而选择在家陪媳妇和孩子们是一种什么感觉?
李学武对此没有一点遗憾,错过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才是遗憾呢。
李姝在饭桌上偷偷同弟弟打听了今天都跟爸爸干啥去了,可把李宁吓了一跳。
看他支支吾吾的模样,李姝更觉得有问题,一个劲地问东问西。
她越问,李宁越慌,频频看向爸爸,他真怕爸爸告状,铁盒里的饼干不是少了四块,回来以后他又拿了四块,被发现了?
总不能是阿姨给的大白兔露馅了吧,姐姐知道自己用她的名字了?
“这么积极?”李学武早就发现了问题,示意了顾宁,她也选择看热闹。
直到快要把李宁逼急眼了,他才逗了闺女道:“想要跟着爷爷学习中医了?”
“爸爸,如果我承认错误并且道歉的话,能不能不去学中医。”李姝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是我听奶奶说药酒要送给别人,我才骗弟弟往里面尿尿的。”
“你的意思是,那药酒不送人就不会往里面尿尿了?”李学武好笑地问道:“这是什么逻辑?”
“那我都承认错了——”
李姝嘟着嘴说道:“我不想学中医,我喜欢唱歌和跳舞,还有画画。”
“你只是喜欢玩而已。”李学武看着闺女点点头,说道:“学中医也很好玩的。”
“骗人——”李姝依旧嘟着嘴唇说道:“学中医要是好玩那为啥只有三叔学,你和我大伯却不学。”
“这个问题问的好。”李学武伸出筷子夹了肉递到闺女碗里,说道:“吃肉。”
“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姝娇嗔着看向爸爸,道:“你就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你看,你着啥急啊,爸爸这不是正要解释呢嘛。”一计不成,李学武的脸上丝毫不见尴尬,即便顾宁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爸爸小时候也学了,就是资质不够。”李学武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都不知道,爸爸那时候可用功了,爷爷怕爸爸学太多伤了身体,都用鞭子打,不让爸爸学。”
这一下不仅仅是顾宁,连坐在一旁的二丫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看向李学武的眼神里都是“骗小孩”的意味。
赵雅萍低着头,使劲忍着笑,要是让人小鬼大的李姝看见就露馅了。
“真的?”喊着自己早就不是小孩的李姝瞪大了眼睛,有些怜悯地看着不够聪明的爸爸,爸爸太可怜了,想学中医都学不到。
“当然是真的。”李学武很认真地点点头,对李姝和李宁讲道:“不过这件事千万不要问爷爷,因为他也很后悔打爸爸呢。”
“所以爸爸从来都不打我。”
李宁骄傲地扬起下巴,看向爸爸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豪和幸福。
李学武微笑着看向儿子点点头,说道:“时代变了,我有时间,也有更好的办法跟你们沟通,所以不会打你们的。”
“不过提醒你们,妈妈的时间有限,千万不要惹妈妈生气哦,后果很严重的。”
“嗯?”看着他在孩子们面前装好人,正在看热闹的顾宁一愣,随即不善地看向他,等他一个解释,自己怎么就是坏人了。
“我下不去手嘛——”
李学武凑近了轻声解释道:“一个月才见几次,稀罕都来不及呢。”
顾宁的眼神依旧不善,合着她就下得去手,她就该当个坏妈妈?
“妈妈好——”李宁这个小马屁精上线了,大眼睛机灵机灵的,像是看出爸爸妈妈的眼神交流,主动道:“妈妈也不打我。”
李姝看向弟弟都要给他比划个大拇指,行啊老弟,都学会这一招了?
顾宁瞥了姐弟俩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饭,她还能让儿子给忽悠了?
再没有心眼呗——!
***
“别动——”李学武要耍坏,顾宁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瞪着眼睛示意他老实点。
“嗯?有情况?”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眼里全是惊喜,“什么时候发现的?”
“想什么呢——”顾宁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解释道:“这几天不行。”
“辛苦了媳妇儿。”李学武虽然有点失望,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一炮而红这种事他可不会干,更不会让顾宁遭受这种折磨,感染的风险太高了。
搓热了手掌抚在她的小肚子上,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等我下次回来咱们继续努力,又不是一定要现在就有。”
“你就这么喜欢孩子?”顾宁转头看了他,问道:“你都没时间跟他们相处。”
“分别总是短暂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李学武躺在了她的身边,搂着她说道:“多则三五年,短则两三年就回京。”
“嗯——”顾宁早就习惯了相信他,甚至他都不用解释这些,她只是想他了。
结婚以前她对婚姻没有什么概念,大哥和大嫂就是长期异地,父亲也是经常不在家,很少能感受到婚姻带来的安全感。
直到遇见了他,霸道、幽默,还有勇敢和正直,连笑容里都藏不住的坏。
这些都是她从身边那些男孩子里,亦或是同学身上没见过的。
选择他才发现,生活还有这么多姿多彩的一面,连性格都会随着他而改变。
顾宁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时间长了就算她自己感受不到,从身边同事和亲人关系上的反馈也能看得出来,她确实变了。
耳边他吹的暖风,手上的温热,以及话语里带着的温柔,都是她最珍惜的。
“明天去单位吗?”
“下午去,上午要去上课。”
李学武都要睡着了,听她问起又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那下午早点回来?”顾宁顿了顿说道:“晚上去大院吧。”
“没关系的,又不是老也见不着。”李学武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下巴往前凑了凑,在她耳边说道:“以后我争取多回来。”
“嗯——”顾宁的鼻音里带着娇羞,这是心有灵犀的回应,手也不自觉地搭在了他的手上,十指相扣,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谁能定义幸福呢,事业、家庭,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判断题。
李学武从没反对过她的事业,也从没轻视过她的努力,她又如何去要求李学武。
家庭本就是两个人的,刚结婚那会是李学武多付出,现在是她多付出,浪漫永远都是一时的,彼此支持的婚姻才是长久的。
用鲜花、蜡烛、钻戒甚至是彩礼来考验爱情和婚姻本就是错误的,不过是资本想要给无价的爱情和婚姻定个能消费的价值罢。
如果你喜欢鲜花和浪漫,喜欢金钱和长久的享受,那就得有对等的支持和付出,要活成童话里的公主,首先你得是公主啊。
当然了,你要是KTV里的公主确实有资格和条件要求浪漫和金钱,因为你给自己这段人生和未来标注了价格,谁有条件谁买单。
明码标价和公买公卖,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认,就是谈钱别谈感情,否则就是诈骗。
用爱和不爱来定义礼物和浪漫的价值就是欺诈消费者,该不会有人一直上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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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苏维德瞪着眼睛看向谷仓平二,“你在威胁我,是吗?”
“请您不要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谷仓平二微微躬身解释道:“我只是善意地提醒您,您也不想辜负了高桥小姐对吧?”
苏维德只是瞪着他不说话,因为他深知多说多错,他已经是大错特错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国际饭店。
房间里躺着的是谁,是三禾株式会社驻京办业务员高桥圣子,他刚刚从房间出来。
而面前穿西装打领带的家伙则是三禾株式会社在内地的办事处负责人谷仓平二。
他好像被做局了,或者说遭遇了诈骗。
“高桥她一直很崇拜您。”
谷仓平二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鲜花和小礼物,嘴角微微一动,躬身说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真是抱歉呢。”
“然后呢?”苏维德看着他说道:“我和高桥女士只不过谈了点事情,喝多了,一起休息了一下,我看你应该是误会了。”
“没关系,我不会乱说的。”
谷仓平二抬起头微笑着说道:“高桥小姐有绝对的自由,这都是她的私事。”
“我来只是想问候您,三禾株式会社是红钢集团的合作伙伴,我们是朋友。”
他微微挑眉看向苏维德点点头,摊开手转身便去了门口。
苏维德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轻轻地打开房门,出去的时候还躬身示意。
太特么讲礼貌了,也太特么没礼貌了!
“苏先生——”高桥温柔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就像魔鬼的诱惑,毒药一般炸耳。
苏维德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清冷地说道:“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吗?”
“苏副主任——”高桥的再一次呼唤,却是让苏维德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完蛋了,作风问题不算问题,但涉及到外事,再小的问题也是大问题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集团合作伙伴的业务人员,他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想到就掉进对方的圈套了呢。
没错,到现在他都坚持认为是自己被套路了,又是高级轿车又是美女业务员的。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苏维德提上刚刚穿了一半的裤子,从沙发上站起身说道:“只要你说个数。”
高桥可怜地站在那不说话,低着头吧嗒吧嗒地流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维德一直盯着她,直到衣服都穿完了,也没等来她的报价。
“五百块?一……八百怎么样?”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只要你开口,一会儿我让人把钱送过来。”
这年月谁的钱包里会有五百一千的,最大面额也才是大团结,钱包还不撑爆了啊。
可让他说出十块八块的他还丢不起这个人,昨晚高桥请他吃饭就用了一百多,一晚上还比不上一顿饭钱?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他真没想过长期拥有这朵东洋之花,当时尝尝鲜的想法充满了脑子。
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朵花有毒啊。
什么叫破财免灾,他愿意拿几个月的工资出来一绝后患,只要对方收了他的钱。
可惜了,高桥好像并无此意,甚至像是对他动了心一般。
“对不起,是我给您造成困扰了。”高桥我见犹怜地微微躬身道歉,强忍着哭声说道:“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您请便。”
她就弓着身子站在那,任由泪水滴落在地毯上,窗帘缝隙溜进来的一束阳光正好映衬在那个位置,泪珠溅起的灰尘犹清晰可见。
难道她真是仰慕我的气质?
苏维德糊涂了,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给钱都不要,她想要什么?
他倒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只是怕对方反悔,到时候再咬他一口。
“你真的没有什么要求?”
高桥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泪水飞溅,他好像看到了失望和遗憾。
这是怎么了,自己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心肠早就应该如铁石一般坚硬了,怎么看不得她哭了,还能看出失望和遗憾了?
到底是冷静下来了,不是刚进房间那会的冲动,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便也果断。
只不过身后的房门关闭,站在门口的他好像触动了某根心弦,心乱如麻。
“苏副主任好——”
大厅里的服务员主动打招呼问好,他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出了大厅。
当看见那台三禾株式会社送的高级轿车停在台阶
“苏副主任。”秘书顾城帮他打开车门,问候声一如既往的讨厌。
等上车后,顾城又转过身问道:“领导,咱们是去单位还是……”
司机也在等着他的回答,汽车已经启动,不过划出院子的速度并不快。
“这还用问?去单位。”
苏维德这会儿更不想看那张厌恶的脸,转头看向车窗外,京城已经有了早高峰。
不过这个年代的早高峰跟汽车关系不大,是成群结队的自行车大军,浩浩荡荡地奔赴各单位,劳动节的第二天正常上班。
顾城坐直了身子,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座上的苏维德,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秘书长从辽东回来了?”
好一会儿,汽车都要到亮马河桥了,苏维德的声音从后面突然地传来。
“是,听说是前天晚上回来的。”顾城微微侧身汇报道:“不过我没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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