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草木相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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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外风静,日影缓缓斜过廊柱。两人静静依偎着,没有多余言语,只这般相拥片刻,便将一日奔波的疲惫都轻轻抚平。
冼耀文掌心贴着郭碧婉的后背,力道安稳而温柔;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眉眼间尽是温顺柔和。
一时之间,亭中只剩微风拂过草木的轻响,连空气都浸着几分暖意缱绻。
温存过后,冼耀文牵着郭碧婉起身,一同出了冼宅,往热闹的街市走去。
在陌生的城市,郭碧婉卸下身上所有的枷锁与拘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打量,也无需顾及身份礼数,她紧紧牵着冼耀文的手,如寻常人家的女子,安心又自在地走在街市,眉眼间是难得的轻松与柔和。
沿街食摊香气氤氲,蒸食的白雾、煎炸的暖香扑面而来。郭碧婉目光所及,但凡流露出半分好奇与喜爱,冼耀文便一一驻足,任由她挑选喜爱的吃食,陪着她坐在小凳上慢慢品尝。
一路走过杂货小摊,绢花、发饰、香包、小玩意儿琳琅满目,只要她多瞧上一眼,他便尽数买下,不多时手里便提了满满几袋小物。
他纵容着她所有的小小心愿,她也卸下所有拘束,安心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偏爱,市井烟火里,满是温柔缱绻。
冼宅旁的那栋宅院早已购入,格局形制与冼宅一般无二。里里外外彻底收拾布置妥当,窗明几净,陈设齐整,却始终空着,从未有客人踏足过半步。
关上院门,便是只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隔绝了市井喧嚣,也避开了旁人目光。
郭碧婉身上有半个弟媳和人妻的双重Buff,唤醒了冼耀文沉睡万年的曹姓记忆,院门发出哀嚎,小径咒骂叼毛,沙发打起小人,浴室的瓷砖歇斯底里,床认命地在沉默中死亡。
风停雨歇,四下一片静谧。
郭碧婉慵懒地倚在冼耀文怀中,指尖夹着一支细烟,轻烟袅袅散开。她微微弓着身,小腹前稳稳抵着一只小巧的玻璃烟灰缸,姿态松弛,带着几分难得的肆意与安然。
“我哪天去板桥?”
“你自己决定。”冼耀文轻抚郭碧婉光滑的小腹,明明生过孩子却感觉不到妊娠纹。
“我和小姨从未见过,突然去拜访,你觉得她对我能有多热情?”
“热不热情不重要,你是她外甥女,代表母亲去看望她这个妹妹,妹夫总要出面招待,你在合适的时候,跟蔺柏涛提一提我。”
郭碧婉翻了个身,仰头凝视冼耀文的脸庞,“你觉得我姨夫会信你帮蔺家的败家子重振水记?”
“信也罢,不信也罢,都无所谓。”冼耀文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语气淡得如同在说一桩旁人闲事,“你以为蔺伯涛对蔺明轩这个侄子,能有几分真心?
不过是养着两大一小三口人,管口饭吃,给点鸦片抽,又能花费得了多少。若当真有半分亲情在,蔺明轩一家,又何至于落魄到挤在寮屋区里。”
“既然你这么觉得,我还有必要向姨夫提重振水记这件事?”
“自然有必要。”冼耀文抽走郭碧婉指间的香烟,轻轻弹去烟灰,又重新放回她手里,语气平静笃定,“我就是要把明牌打出去,免得蔺伯涛会错了意。”
郭碧婉微微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轻声应道:“我明白了,但你不怕姨夫从中作梗?”
“等你回香港,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育婴院挑一个三到五岁的女孩儿,模样要周正,人也得机灵,最好是半唐番。”
“你是想收养下来,给蔺明轩的儿子当媳妇?”
“你猜对了。”冼耀文颔首莞尔,“再猜猜为什么我让你去办这件事。”
郭碧婉微微蹙了蹙眉,思索片刻,轻声试探着问:“你想让我当孩子的阿妈?”
“蔺知蔚那个孩子我看过了,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没人从旁扶持,将来未必能扛起水记这面大旗。我当父亲,你当母亲,我们一起收养一个女儿,悉心教导,将来许配给蔺知蔚。
她若是看得上蔺知蔚,就做真夫妻,若是看不上,就做有名无实的挂名夫妻,在外面养一个没有名分的情人。”
郭碧婉瞠目结舌道:“你,你这么看得开?”
“不是我看得开,是不想我们养的女儿受半分委屈。”冼耀文指尖轻轻摩挲着郭碧婉的发顶,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与考量,“让她嫁进水记,掌管挂在水记名下的那些产业,是还我们的养育之恩;
可若是她看不上蔺知蔚,我便任由她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实在的自由。”
郭碧婉怔愣片刻,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满是不解:“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水记的传宗接代怎么办?难不成,由着蔺知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不过是没感情的契约夫妻,各过各的,又有什么不妥。两人都收敛些,别闹出什么大风波,在外维持住夫妻的体面,逢上公开场合一同露面应个景,这样就足够了。”
“只有名义的夫妻,我实在无法理解。”
“把这当成一份要做一辈子的差事,一个必须坐稳的位子,你自然就想通了。”
郭碧婉垂眸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捻了捻烟身,轻声道:“若是这样算,倒也真是一笔清清楚楚的账。”
她往冼耀文怀里又轻轻拱了拱,像只卸下防备的小猫,“对了,那我们以后的女儿,你想叫她什么名字?”
冼耀文不假思索道:“冼蔚然。”
“蔚然,知蔚,草木相生,文雅相配……相知相守,芳华蔚然;你知我心,我便安然,两个名字绝配。”
冼耀文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脊背,声音低沉又笃定:“若是两个小家伙日后真能两情相悦,倒能省去不少心思和麻烦。”
“你打算怎么培养蔚然,培养成大家闺秀吗?”
“不,蔚然将来要独当一面。”冼耀文拿掉她手里的烟蒂,翻了个身,压到她的身上。
深水埗,元洲街。
宝血女修会的育婴堂,岑佩佩跟在文慧贤修女的身后,给坐在床上的孩子们分发牛奶。
“宝宝,慢慢喝,别呛着。”岑佩佩站在一张三层铺位前,一脸宠溺地对中铺的小女孩说道。
小女孩姓冼,今年四岁,乳名宝宝,还没有大名。
两个月前,岑佩佩开始资助全港的育婴堂,资金、吃食、衣服、文玩具,以及奶粉和不定时供应牛奶。
并设立冼岑佩佩助学基金,筛选优秀的孤儿纳入精英计划,不仅可以接受精英教育,且开小灶。
育婴堂完全依赖捐款、教会补贴、少量政府补助,资金长期不足。
近两年正处于难民潮高峰,弃婴、孤儿数量远超收容能力,修女心善,总想着多收一个。
被遗弃的婴儿经过一番“道德”筛选,性别、身体健康,进入育婴堂多为体弱带病,甚至是濒死的女婴,养不活的概率高达七成。
综上,育婴堂会将有限的资源向“能养活”的婴儿倾斜,优胜劣汰,优者向吃饱靠拢,劣者只能保持饿不死的状态。
吃饱都得不到保证,非气运之子能长成才子的概率极低,精英计划的开小灶就是字面意思,吃饱、吃好,保证营养搭配。
冼宝宝小口啜了一口牛奶,又轻轻咂了咂嘴,仰起脸望着岑佩佩,眼睛亮闪闪的:“冼妈妈,今日嘅牛奶,仲好饮过寻日?。”
岑佩佩伸手替她擦了擦沾在嘴角的奶渍,压低声音说道:“好喝吧,今天的牛奶是冼爸爸专门给宝宝准备的,只有宝宝一个人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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