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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万民糖业始开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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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州桥码头的清晨,水汽混着汴河的腥气。

天还没亮透,桥墩下,已挤满了人——

不是来听讲的,是来看笑话的。

有释教、道教信徒攥着《河南邸报》,眼神阴翳。

还有百家探子潜藏其中,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连县衙、府衙等多个衙门差役,都赶来维持秩序。

更多的百姓,则是远远站着,看向那处讲学高台。

交头接耳,脸上写着怀疑。

“真要给咱们讲学?”

“之乎者也,你我能听懂个蛋!”

“啧!叽里咕噜一堆,还不如发十文钱。”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夏天河边的蚊子。

提起宴请全城士子的崔山长,开封百姓都挑大拇指:大气!

可你,山长要给咱这些泥腿子讲学?

喂日特嘚!

那不胡球搞嘛!

辰时正。

桥东脚步声齐整。

人群自动分浪般退开一条道。

老崔氏领头。

林氏、陈氏紧随。

裴坚、高奇等兄弟簇拥一侧。

再往后,是南阳来的汉子们。

几十余人,清一色粗布短打,黝黑的脸上,是劳动人民特有的沉默坚毅。

在保镖大山等人的带领下,他们抬着两个蒙着红布的大缸——

稳步走到台上,“咚”地放下。

红布下,暂不知是何物。

崔岘走在最后。

一身玄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竹。

端的是姿容无双、少年风流倜傥。

然而有趣的是,人群中竟响起了零星的嘘声。

当时,“神童”初次亮相开封,满城惊艳喝彩。

今日,“崔山长”登台讲学,却有百姓壮胆嘘他。

到底,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

神童是奇闻,是宛如戏文里的彩头。

而山长是官,是士。

是和他们隔着云泥的“老爷”。

喝彩是看热闹,嘘声却是划清界限——

你走你的青云路,何必来搅我们的浑水!

自古以来,百姓们最讨厌什么?

当然是官老爷们讲空话,讲屁话。

还要拿普通老百姓当做“政治作秀”的工具人。

因此,大家盯着这位少年山长,神情警惕又嫌弃——

不管你待会儿胡咧咧什么。

我们都只当是屁话,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当然——

人群里,也夹着几个年轻妇人、娇俏姐,红着脸悄声嘀咕:“单看山长这模样……就知是位心善的老爷。”

“不妨听听看,万一他是真心对咱们好呢。”

话音未。

周遭便响起一片汉子们粗重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崔岘似是没有听到周遭嘘声。

只与祖母、母亲及众兄弟目光相接,微微颔首,便撩袍踏上高台。

老崔氏感受着四周那些明晃晃的打量与怀疑,非但不怵,反将下巴扬高了几分——

等着吧,且看岘哥儿闪亮出场。

迷死你们!

裴坚、庄瑾等人悠闲靠在一起,半点不为岘弟担忧。

台上。

于无数目光注视中。

年轻的崔山长环视一圈,朗声笑道:“诸位今日肯来站这一会儿,多半是想——”

“看看这‘狂生’长什么样,或者,听听他能不能放出个值回工夫的屁。”

人群里爆出几声笑,气氛稍松。

崔岘也笑了笑:“放心,今日啊,我不跟大家讲‘之乎者也’。”

“我只问三件事,算三笔账。”

咿?

一开场就讲正题吗?

不叽里咕噜至少半个时辰屁话?

几个原本在走神的百姓瞪大眼,表情下意识作倾听状。

“这第一笔账,我想问问码头扛包的兄弟。”

崔岘的目光,看向台下,一群皮肤黝黑、肩上还挂着麻袋的壮汉。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壮汉们目露警惕。

故作凶煞的瞪圆了眼。

但,下一刻,却听年轻的山长朗声问道:

“你们一身力气,一天扛百袋粮。东家给你们三十文,转手卖粮得三两银。”

“那你们可知,这中间差了多少?”

啊?

壮汉们齐齐愣住。

人群也安静下来。

崔岘摊开手:“你们不知道。”

“因为账本在东家手里,价钱是粮商定的,你们只管出力。”

“所以,你们这辈子,力气永远只值三十文——”

“因为你们看不见自己的力气到底值多少。”

话音下。

一群力工愣在当场,肩上空麻袋滑在地。

三十文……三两银……

像两把冰冷的秤砣,哐当一声砸进他们从不算账的脑子里。

为首的黑脸汉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声。

他盯着自己磨出厚茧的掌心,又猛地抬头看向崔岘,那眼神像困兽突然被光刺了眼——

刺痛,但死死盯着那道光。

周围其他力工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这一幕近乎残忍。

宛如用钝刀,生生凿开了他们习以为常的黑暗。

崔岘给予力工们思考时间。

他转身看向那群信徒们,对几位攥着《河南邸报》满脸阴沉的阿婆,温声道:“这第二笔账,我想问问去年求过雨的阿婆。”

“你捐了十文香火钱,求风调雨顺。”

“结果呢?该旱还是旱。”

“你们信的,灵了吗?”

几位阿婆神情微微发白。

崔岘的声音很轻,但又莫名很重,恍若一字一字砸过来:“你们不是傻,你们是没得选——”

“因为你们不知道除了求神,还能做什么,来保住田里的庄稼。”

几个老人低下头,搓着衣角。

苍老的眼睛里满是迷惘、和委屈。

“这第三笔账,我要问在场每一个人。”

“你忍的,值吗?”

崔岘看向全场早已寂静下来的百姓们,问道:“你忍东家压工钱,你忍米价一日三涨,你忍辛苦钱被层层折算。”

“你忍老天不给活路——

“因为四下里总有个声音:命该如此。”

“但今天,我请你们看一样东西。”

崔岘转身,从案下取出一只粗陶碗,一碗清水,一块黑褐的糖块。

“这是市面的糖,十文一块,甜中带苦。”

他将糖块放入水中融化开。

水色浑浊。

“就像很多人的日子——有点甜头,但更多的是浑,是看不透。”

方才还嘘声四起的百姓,此刻全都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无论是眼神阴翳的信徒,还是肩扛麻袋的力工,都不自觉地朝前挪了半步。

仰起头,望向台上那个一身玄袍的年轻身影。

方才的嘲弄与不屑,不知不觉散了。

一种近乎本能的期盼,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堵在喉咙口。

那碗浑浊的糖水,映着无数张茫然的脸。

——有办法的,对吧?

——一定……有办法的吧?

在无数道近乎屏息的期待目光中,台上的崔岘,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非得意,而是一种见山劈山、遇水搭桥的明亮自信。

宛如破开厚重云层的阳光,温煦,而充满力量。

这笑意拂过台下,奇异地抚平了许多人心头的褶皱与焦躁。

他没有立刻话,而是将那碗浑水泼掉一半。

另取出一只纸包,打开——

雪白晶莹的颗粒,在晨光下刺人眼目。

“这是糖霜。”

崔岘将一撮白糖撒入剩余浑水中,以筷轻搅。

奇迹般,浊水渐渐澄澈,显出琥珀光泽。

全场死寂。

“同样的糖,不一样的法子,就能从浑变清,从苦变甘。”

“人活一世,和这糖一样——”

“不是命该浑浊,是还没找到变清的法子。”

百姓怔然,一种模糊却汹涌的暖意撞在胸口——

原来苦日子不是本该如此,而是可以变的。

但,普通的百姓们,此刻只是觉得,在崔岘这里,汲取到了些渺茫希望。

前来围观的士子、读书人、百家探子们,则是胸中乍起惊雷。

无数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先后响起。

今文经学派那位青衣探子,手中记录用的毛笔“啪嗒”一声坠地。

墨汁溅污了袍角也浑然不觉。

他张着嘴,脸色惨白。

仿佛亲眼看见有人不用斧凿,就轻轻推倒了一堵承重千载的高墙。

“有教……有教无类……”

旁边另一位年长些的士子,从喉咙里挤出气音,手指着台上那碗正由浊转清的水,不住地颤抖:“竟是如此……竟是如此‘教’法?!”

更有几位读书人,惊得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看热闹的货郎。

引发一阵人仰马翻。

他们终于看懂了,也因此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本以为,崔岘给愚民讲课,会是鸡同鸭讲。

结果呢?

他仅用一碗糖水,在众目睽睽之下,施行了一场最彻底的“传道、授业、解惑”。

传的,是“路在脚下”的道,而非天命;

授的,是“看见并改变”的业,而非空谈;

解的,是困住万千生灵的“浑噩”之惑;

用的,是最朴素直白的法子。

千年文脉,万卷诗书。

无数士人皓首穷经构建的教化殿堂,此刻在他一碗清水、一撮白糖面前,竟显得如此……

苍白迂阔。

这已非“讲学”,这是在为这蒙昧世道,亲手开眼。

人群后方。

模样丑陋、右眼处有大片骇人红斑的中年男子,阴阳家姚广,直直望着台上。

他向来疏淡的眼中,此刻尽是惊涛骇浪。

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化为一声压在喉底的、近乎战栗的叹息:

“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不世出的皓月?”

那不只是对才学的惊叹,而是一种认知被全然颠覆的悸动——

仿佛毕生仰望的星空陡然倾覆,唯见一轮明月,清辉独耀,照彻千古长夜。

或许是周围士子、读书人的骚动,影响到了在场的百姓。

一个蹲在桥墩下的年轻力夫突然站起来,声音发颤:

“崔、崔山长……那糖,我们买不起啊!”

这话撕开了口子,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共鸣。

“对啊!得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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