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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万民糖业始开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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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好家伙!

百家还没来得及反应。

咱们自个儿……反倒再次悍然出击,强势按住百家捶打!

就问你受得了不!

崔岘却笑了,眉眼舒展,在火光下明亮灼人。

他微扬下巴,语气轻松却字字清晰,尽显少年郎的肆意张扬:“怎么,我不可以成圣吗?”

真是……狂妄到极致的一句话。

“哈哈哈哈!”

苏祈猛地大笑出声,用力拍腿,指着崔岘,声音里满是兴奋叹服:“狂!真狂!不愧是我苏祈唯一佩服的男人!”

“你不成圣谁成圣?要当就得是你这样——”

“敢捅破天、敢开新路的圣人!”

旁边。

严思远、齐怀明等人激动到互掐大腿。

“说得好!”

老崔氏上前一步,与崔岘并肩。

她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圣人是人做的,路是人闯的!”

“我孙儿有没有这资格,咱们说了算!崔家上下,陪他走到底!”

崔仲渊挺起胸膛:“我儿志在圣道,爹给你垫砖!”

高奇咧嘴笑:“得!圣人兄弟!以后打架我报你名号!”

众人眼中恐慌渐褪。

一种参与开创历史的战栗与豪情破土疯长。

南阳乡亲虽不全懂,却只觉跟着岘哥儿干的事,一件比一件吓人,也一件比一件提气!

荒诞吗?

在这破败邸报馆,一群无家可归者,竟讨论要出一位“圣人”。

离谱吗?

一个年仅14岁童生,竟宣告要踏上百年、千年无人敢走的“成圣”路。

可看着目光坚定的崔岘,看着护在他身前眼神锐利的老崔氏,看着周围一张张从震惊变得滚烫的脸……

这一切,又莫名合理。

仿佛历史在此打了个旋涡。

他们正站在中心,将被抛向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所以——

怕什么!

干就完了!

晨光染白天际。

这一夜的《河南邸报》与它宣告的一切,注定如野火,扔进这个沉闷太久的世界。

这已不止是一份邸报的刊登。

这是崔岘,未来的儒圣,向旧时代与旧秩序——

掷出的第一封公开战书。

打响的第一声惊雷!

晨光破晓。

折腾了一夜的众人非但不显疲态,反而个个眼睛发亮,精神亢奋。

“出发!”

老崔氏一声令下,俨然主帅。

母亲陈氏和大伯母林氏,亲自押着两辆堆得最满的板车,昂首挺胸走在最前。

父亲和大伯各推一车,步伐稳健,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郑重。

高奇、裴坚、庄瑾、李鹤聿等兄弟。

连同一众自愿来帮忙士子。

还有南阳来的里长、三叔公,汉子们。

或推车,或肩扛,或手提,组成一支浩浩荡荡,却秩序井然的送报队伍。

神采奕奕地融入了将将苏醒的开封城。

晨光彻底撕开夜幕时。

《河南邸报》已像一阵无法阻挡的风暴,席卷了开封城的大街小巷——

卖疯了。

真正的洛阳纸贵!

报童的嗓子喊哑了。

加印的指令,从老崔氏嘴里一道接一道发出。

刻版师傅的手腕都快累脱了臼。

油墨的香气,弥漫了整条御街。

士子们抢购,商贾们囤积。

连深闺里都遣丫鬟出来买,只为一睹那“秘钥四则”和惊世诗词。

报上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勾得人心痒难耐。

最先被点燃的是市井。

清脆的吆喝瞬间点燃了清晨的困乏:“看报!惊天新闻!崔山长州桥开讲,专教百姓本事!”

“十四岁童生主考乡试!”

“破题秘钥全本公开!”

行人驻足,商贩侧目。

茶馆刚卸下门板,茶客便一拥而上争抢。

识字的人结结巴巴念着标题,不识字的人围着听得目瞪口呆。

“给咱老百姓……讲学?”

无数双习惯了低垂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困惑、而明亮的光。

士林彻底炸了锅。

书院、学舍一片哗然。

有人捧着“秘钥四则”如获至宝,激动得双手发抖。

有人对着“百姓讲学”的标题面色铁青,破口大骂“斯文扫地,妖言惑众”。

更多人,则是陷入巨大的茫然与震撼。

他们赖以晋升、赖以区分于“庶民”的知识高墙,似乎正被报上那白纸黑字,轰开了一道刺眼的裂缝。

官府衙门,气氛凝重。

布政使司内,新送的邸报被狠狠摔在桌上。

“猖狂!荒谬!”

岑弘昌胡须直颤:“他到底想干什么?此子仗着简在帝心,便敢肆意胡来!”

按察使周襄,盯着那“百姓讲学”四字,眼皮狂跳。

郑家书房。

郑启稹捏着报纸,手指关节泛白,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头顶。

太快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昨夜孔明灯载着檄文升空,战书的余烬还未冷透。

今晨这更疯狂、更致命的一击就已随着报纸,砸到了所有人脸上!

如果说传檄天下是宣战,是告诉世人“我要挑战规则”。

那么这“为百姓讲学”,就是真正拔剑出鞘,向着旧秩序最核心的命门——

知识垄断与教化特权,迈出了成圣路上第一步!

这不是挑衅,这是宣判!

宣告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道”即将降临。

全城各处,寒意彻骨。

大相国寺。

主持和尚手中念珠忽地绷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邸报:“昨夜檄文,尚可视作狂生呓语……今日此举,已是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他这是要……另立人间道场!”

一群和尚齐齐倒抽冷气。

开封。

清微观。

观主拂尘坠地,声音干涩:“昨日战书,不过口舌之争。今日讲学……是要夺我道统根基,重定人心归向啊!”

法家文士面色铁青:“檄文空泛,可一笑置之。然开坛授庶民以‘思辨’,则是将祸乱之种,播于万众之心!此乃掘法之根基,甚于洪水猛兽!”

墨家工匠相顾骇然:“兼爱实干,本在行而非言。他如今欲以言语启民智,若使庶民皆思‘为何而作’、‘为谁而劳’……天下劳作之序,将乱!”

阴阳家的星图前。

疯子姚广茶盏倾覆,目露惊叹:“变象已成!昨日是星火,今日便是燎原之势!此子……已踏上那条‘非常道’了!”

“小儒圣,真是了不起啊!”

恐慌,真正的恐慌,此刻才如瘟疫般蔓延。

昨日的崔岘,是一个值得重视、或嘲弄的对手。

今日的崔岘,在他们眼中,已是一个正在用行动重新定义“圣贤”为何物、并公然抢夺“教化”权柄的可怕存在。

这已不是学派之争,而是道统存亡之争!

所有学派,无论其主张是南辕北辙,此刻都感受到同一种近乎灭顶的威胁。

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恐慌与同仇敌忾,在无声蔓延。

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

崔岘。

正静静立在《河南邸报》馆的窗前,望着这座被他一手搅动风云的开封城。

他手中无剑,袖里无风。

但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那无声处迸发的惊雷,看见他这一步踏出,旧世界厚重的城墙,为之震颤。

百家争鸣?

不!

他要的,是在这喧哗鼎沸的时代,由他来定义,什么是真正的“声音”。

以万民手中生计为谱,以心中不灭星火为光。

他将敲响的,是一面迥异于所有古调旧韵的洪钟。

其声所至,不是为了压服谁。

而是要让这个时代,从此只能听见,这一种恢弘的回响——

天下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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