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爆炸就是艺术(大章)(1/2)
消息是后半夜传回来的。
手下汇报的时候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项越就站在那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全身肌肉绷的很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不敢话,仔细盯着他。
出去六个队,四十二条命。
现在站在项越面前的,只有四十一个。
其中还有两个挂了彩,一个被子弹射中了胳膊,能不能保住还要再。
一个撤退时摔得不轻,要好好养几天了。
一换十五。
从战术交换比来看,够本,甚至可以是漂亮,足以写入游击战的案例。
但是......
项越闭上眼,岩甩那张带着稚气、一直笑眯眯的面孔,浮现在脑海里。
他不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只是一个被迫拿起枪、可能连杀只鸡都要犹豫的山里后生。
他的生命,他的恐惧,他的勇气,还有他对家人未出口的眷恋,都变成了黯淡的红。
打仗嘛,总要有人牺牲。
这句话,项越对自己过无数遍,在残酷的战场上,看着战友倒下,再正常不过。
他以为他会习惯,可当它发生在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寨民身上时,沉重还是压得他心头一窒。
总要习惯,他又对自己了一遍。
项越睁开眼,扫过眼前四十一个幸存者。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后怕,更有茫然。
他们也在习惯,习惯死亡会突然降临在身边,习惯自己熟悉的人可能下一刻不会归来。
悲壮无声弥漫开,浸透了每个人的心。
这不是一场值得欢呼的胜利,而是血淋淋的成人礼,用一条年轻的生命和十几条敌人的性命,教会所有人战争真正的颜色。
红!
项越知道,他是主心骨,这时候他必须出来话。
“岩甩,是好样的。”
“他没丢寨子的脸,没丢他爹娘的脸,他让坤夫的人知道,咱们山里人,骨头是硬的。”
“但光有硬骨头不够!我们要打的更聪明,打得更狠,才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让岩甩,让所有倒下兄弟的血,不白流!”
“收拾一下,处理伤口,清点弹药,天快亮了,我们......”
话未完,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那里,在晨曦微光中泛着黄的斜坡,映入眼帘。
这地方有点意思!
心里模糊的埋伏计划,变得更加清晰。
昨夜的血与火,只是序曲。
真正的反击,需要一场盛大的葬礼,来祭奠逝者,也来震慑生者。
这片草坡,正合适!
......
天刚蒙蒙亮,敌军大营侧翼用来集结搜山部队的空地上,气氛比晨雾还沉。
十个队长,坐着凑在一堆。
个个脸上都糊了层锅灰,难看得紧。
昨晚的损失报上来了,拢共折了十七个,伤了九个,这还不算吓破了胆的软蛋。
“妈的,见鬼了!”绰号“滚刀肉”的秃头队长骂得最响,昨晚他对上的是项越,损失最大,死了六个,
“这帮泥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邪性?还懂兵法了,打一枪换个地方,毛都摸不着一根!”
“邪性?”旁边的瘦高个,外号“竹竿”,阴阳怪气哼了一声,
“我看是有些人自己没管好手下,冒冒失失往里钻,让人当了活靶子。”
他队里只伤了俩,自觉高人一等。
“放你娘的屁!”滚刀肉站起来,眼珠瞪得像铜铃,
“竹竿你少在这风凉话!你的人在最后面,当然碰不着硬茬子!”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一个脸上带疤、年纪稍长的队长低吼,他是资格最老的。
“吵吵有用?能吵死对方?现在的问题是,将军下了死命令,山必须搜,人必须找出来。”
“可照昨晚那架势,咱们还按三十人一队撒出去?”他摇摇头,脸上刀疤都跟着拧起来,
“那就是给对面送菜,一队队送上门让人剁。”
在坐的队长齐齐打了个寒碜,夜里被打冷枪支配的恐惧再度出现。
没人敢拍胸脯自己一个队能应付。
沉默了一会,一个一直在抽烟的矮壮汉子,闷声开口:“单个队是不成了,并起来走。”
“并?怎么并?”竹竿问。
“两队,甚至三队,合一块行动。”他吐出浓烟,
“他们再会躲,总不能一口吃掉咱们五六十号人吧?咱们抱成团,稳步推进,他敢露头,就围上去打死他!”
“合起来?”滚刀肉皱眉,
“那搜索范围不就了?将军要的是拉网快速找到目标,不是抱团取暖!”
“命要紧还是网要紧?”
“网拉得再开,绳子一根根被剪断了,有个屁用!”
“先保住自己,再谈抓人,将军问起来,咱们也有话,是敌人太滑,逼得咱们不得不集中力量,重点清剿可疑区域。”
这话得在理,也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
谁也不想当断绳。
很快,十个队长达成统一。
十个三十人队,合并成五个加强队,每队五六十人。
滚刀肉和另一个脾气冲的队长合了一队,竹竿跟一个平时不太吭声的队长凑了一队,所有人各自找了搭档。
至少表面上,是“团结”起来了。
合并后的队伍,看起来确实唬人。
五六十个汉子聚在一起,枪口林立,咋咋呼呼,胆子也壮了不少。
先前孤军深入的心虚感,被人多势众的安全感冲淡了些。
“走!今天非把老鼠洞刨出来不可!”滚刀肉挥着手里的枪,给自己也是给手下打气。
五个加强队,再次进了山林。
他们不敢分散得太开,队与队之间保持一里路的距离,每队内部也收拢了队形,不敢让手下撒得太远。
这种队形,搜索效率自然低了很多。
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昨晚交火留下的痕迹。
项越派出的观察哨,像附着在树皮上的苔藓,无声注视着敌人的变化。
消息很快传回项越那里。
“合并了?五队,每队五十多个人?”刑勇听了汇报,眉头紧锁,
“这下麻烦了,一口吃不下,骚扰的效果也会打折扣。”
项越并不意外,他在用笔在纸上修改草图。
“怕了就抱团?正好。”
“人聚得越密,咱们准备的‘大礼’,效果才越好。”
“通知所有能动的队,改变策略。”
“放弃对股敌人的袭击,现在的任务,是观察,是引。”
“引?”刑勇问。
“对,像猎人引野猪进套一样。”项越指向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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