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嬴勾1（1/2）

嬴勾没有回头。

他从不回头。

通道很长。

长到足以让一个永生者回顾自已的一生——如果他还记得的话。

但嬴勾已经记不清了。

他记得冥海，记得那无边无际的幽暗之水，记得无数亡魂在其中沉浮哀嚎。那是他的职责，他的使命，他的牢笼。

他记得轩辕剑。

那一剑斩下来的时候，他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不能躲。

那时候的他还是“神”，还有神魂，还会恐惧。

但那一剑之后，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他成了“僵尸”。

不死不灭，不入轮回，不在五行。

他记得冥鬽。

那个与他同根同源的妹妹，在他“死”后，用自已的本源护住了他的一缕残识。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只记得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兄长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工具”的眼神。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已不再是她的兄长，而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武器。

他记得那个叫秦风的男人。

第一次见面，是在那片血海之上。

秦风穿着那身碍眼的铠甲，手里握着那柄碍眼的剑，站在他面前，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但他没有杀他。

不是杀不了，而是——不想。

他活了太久，太久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多看两眼的人了。

那小子，有点意思。

后来他们打了一场。

不分胜负。

嬴勾知道，自已如果动用全部力量，秦风挡不住。

但他没有。

因为那小子说了一句话——

“她好得很，你躺在棺材的时候，她还去看过你呢。对了，我与她还有一个女儿……”

女儿。

嬴勾当时愣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那所谓的“女儿”是什么——不过是冥鬽用自已的净孽本源和那小子从自已身上夺走的不化骨，融合而成的怪物。

但那又如何？

至少，她还在。

至少，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通道的尽头，终于亮起了一点光。

嬴勾收起思绪，迈步跨入那片光芒之中。

…………

不朽界。

嬴勾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那海水漆黑如墨，翻涌着，咆哮着，仿佛要将一切吞没。海面上没有风，却掀起滔天巨浪，浪头落下时，溅起的水花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在空中扭曲、纠缠、消散。

嬴勾站在空中，低头看着这片海。

他忽然笑了。

“秽渊。”

他轻声说。

这是他的法则。

在他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的法则便开始自动扩张，自动吞噬，自动同化。

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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