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堇色骑士贝尔维德(1/2)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新泽西方向的地平线以下,天已经基本黑了。
曼哈顿的天际线褪去最后一抹暗金色,变成了纯粹的剪影。
黑色的尖顶、方盒、玻璃幕墙,一层层向天边铺展,只有零星的窗口还亮着加班的白光。哈德逊河消失在夜色里,只偶尔有船灯划过,像一颗迟缓的星。
办公室里的光线也变了。落地窗不再是被光填满的画框,而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深色镜子,隐隐映出室内的轮廓。
胡桃木书架、法务年鉴烫金的脊、墙角座钟的指针,以及窗前那个没有开灯的老人。
老者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深灰色的三件套西服几乎融进夜色,只有袖口那枚暗纹徽章,借窗外极微弱的天光,泛着一点冷白。
他的肩膀仍然宽,脊背却微微弓着,像一棵被太多季节压弯的老橡树。
整间办公室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门外的走廊,一线冷白的光从门缝底下淌进来,在地毯上铺成一条窄窄的河。
门被推开时,那线光被拉长、打断,又合拢。
“来了?”
老者的声音不高,带着巴黎浪子却咬字分明的腔调。
年轻人站在门与厅之间那片从走廊借来的光里,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大衣裹着一月纽约那凄冷的空气,一脸微笑的站在那里,双手抬于身前,手中攥着一柄由白金打造镶嵌若干宝石的铁扇。
“老先生,好兴致啊!天都要黑了,竟然不开灯!”
老者缓缓转过身。
黑暗里看不清他上全部的皱纹,但能看到眉骨的轮廓,微陷的眼窝,以及那双明亮如灯灰蓝色的眼睛。
“兴致高不高还得看带来的消息是怎样的!那几个人已经被拿下了吗?”
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那柄白金铁扇轻轻一转,扇骨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托您的鸿福,我们提前便探知了兰马洛克等人的动静,几位师伯已然前去将人拦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那四位应该是死在我那几位师伯的手上了!”
“很好!看来我找的人很好!”
老者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慢慢来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柄修长的西洋制式的断剑。
他轻轻抚摸着断剑,目光流转其上,就如同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爱人一般。
“终于啊,共济会要走到末路了!阿尔托莉雅,这一刻我们终于等到了!”
办公室里的光线彻底沉入黑暗,只有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还挂着几粒零星的灯火,像坠落在钢铁森林边缘的萤火虫。
老者将那柄断剑横在掌心,指尖从剑身的裂纹上缓缓划过。
“阿尔托莉雅…”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在念一段祷词,“我当初就应该听你的,不应该相信那群混蛋们的承诺,他们将战火带到了东南亚,带到了非洲,带到了中亚,他们早已经失去了本心,他们的灵魂早已经被世俗的权力腐蚀成了肮脏的蛆虫。我应该听你的,将他们清洗干净,可惜,我醒悟的太晚了。”
年轻人站在门口没有动,那柄白金铁扇收拢在掌中,扇柄朝下,像一柄倒悬的短剑。
“一柄断剑能留到如今,看来其原主人是老先生,你心中避不开的那道月光吧!”
老者闻言苦苦的笑了笑,口中呼出的气也略带着几分惆怅。
“你这娃娃当真不怎么会说话呀!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怀念一下过往是很正常的,你的长辈们没有告诉你,不要在我们这些脾气古怪的老头儿动情伤神的时候打扰吗?”
“确实,是我的问题!”年轻人挑了挑眉,“那么,贝尔维德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这个代号虽是个神圣的名字,但从我资助诺顿骑士团那一天,我早就已经将其舍弃了!所以请叫我,摩根·潘德拉贡!从今日起,共济会的堇色骑士已经死了,我将继续资助诺顿骑士团实现属于利国人的真正理想乡!”
摩根将那柄断剑小心地放回抽屉,指尖在冰冷的木面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与某个时代做最后的告别,再抬眼时眼中已经充满了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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