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愚蠢的男人(2/2)
“平局?”阿黛莱德轻轻一笑,虽然声音依旧声如蚊呐,但音调明显要比刚才要大上些许,“你都说了你赢我的几率很小,那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呢?这不是有些矛盾吗?”
“不矛盾!”景峰摇了摇头,“因为我现在给你的不只是个建议,更是个选择!一个你可以全身而退的选择!”
阿黛莱德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景峰继续说道,“不知你现在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的某些感官是不是比之前要敏锐上许多呀?”
阿黛莱德闻言心中一动,暗绿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警觉。
“什么意思?”
景峰哼哼一笑,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陶瓷的瓶塞,弹指便丢到了阿黛莱德的眼前。
“你应该在阵里乱撞的时候看到过地上出现过的和这种瓶塞一样材质的陶瓷残片吧!”
阿黛莱德的目光落在那枚瓶塞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确实在迷雾中穿行时,不止一次瞥见过类似的陶瓷碎片,散落在不起眼的角落,而在那些陶瓷残片的周围,往往都有着些许殷红的痕迹,当时也只以为是阵法破损的痕迹,未曾深究。
“不瞒你说,这东西是我们领队留给我外敷,以提高我感知力来观察你动作用的!”景峰的声音在迷雾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我们那位领队修炼的是鲛人法,这原来瓶子里装着的便是他身上的血!鲛人法的妖修身上的血是可以入药的,但这东西有副作用,一旦吸收多了,人的身上就会出现和鲛人一样的特征!要不要看看你衣服底下是不是长鳞片了!”
阿黛莱德的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碰触到手腕处的皮肤,指尖的动作也随之停滞。
冰凉、坚硬,那是与肌肤的柔软截然不同的触感。
阿黛莱德忙忙掀起袖口一角,借着阵法中流转的微光,清晰看见一片片细密如鱼鳞般的青灰色纹路已然零星地出现在了娇嫩的手臂上。
“你也是妖修!妖修和我们这些被归为术士类的修行者以及体修最大的区别便是你们那副异于常人的功法运行逻辑!你们的呼吸节奏有时要比我们更快,吸收的氧气量也更多,血液流速也会随着功法运作时而显着提高,此外激素分泌恢复力也会随之大幅度增强!所以在我将阵锁了之后,便用了朱雀火之炎上的特性将杨队给我鲛人血全部洒在地上,让其挥发并藏匿在玄武水之掩藏的浓雾之中,你刚才跑的那么快,一定吸收了不少,所以,副作用出现的速度也会更快!”
景峰静静的解释道。
阿黛莱德放下袖口,暗绿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翻涌起剧烈的波澜,沉默片刻,声音里的轻柔几乎消失殆尽。
“你想拿这个威胁我吗?你可别忘了你也在这个阵法中,你也在吸收着这鲜血蒸腾的雾气!你也会被浸染被妖化的!”
“没错!你说的对!”景峰毫不否认的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可你别忘了我是阵法师,大类叫术士!我可没有你的那种恐怖的营养物质吸收力和恢复力,你变异的速度一定是我的三倍以上不止!我在这雾气中呆的时间再久最大的后果无非就是根基受损,境界跌落!可你若是两种妖修的炁韵在体内融交相冲,你最差的结果都是经脉逆行!我赌的起!”
阿黛莱德沉默了。
阵法中的雾气无声翻涌,阵法余热蒸腾起的微光映在她侧脸上,明暗交错。
手腕处鳞片的冰冷触感,正顺着经脉的走向缓缓向上蔓延,如同附骨之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好问题!”
景峰说着手中杏黄旗微微一摇,阵中立刻冲起一道强劲的旋风,那支被驳打落地的毒针,便在这劲风的吹拂下被掀飞而起,最终落在了景峰的身前。
景峰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毒针,双指轻轻拈起,稍作犹豫,便反手插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一股诡异的紧缩感并快速地从大腿血管向上之猛爬而上,所过之处,所有的血管似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甚至连心跳与肺部呼吸的张合都在其作用下,大受限制。
阿黛莱德暗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料到景峰会这么做。
“你是不是疯了?那上面可是淬了毒的!这种毒可是我们先祖吉利亚·托法纳在十七世纪中研究专门鸠杀男人的毒药!对于男性的杀伤力是女性的十倍!你这么搞,你可是会死的!”
景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呼吸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景峰强忍着血管痉挛带来的剧痛和窒息感,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甚至还有余力挤出几分笑容。
“您说的这些我多少有些不懂,因为我完全无法理解吉利亚小姐在几百年前为什么那么痛恨男人!但是,作为一个华夏的男人,我所信奉的则是,以心换心,以命换命!这便是所谓的君子之诺!”
阿黛莱德的目光死死盯住景峰看着暗紫色的毒纹出现在脖颈上,在青白色的皮肤下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攀爬
这个可是托法纳家族是在传承的毒药配方,只需要三十分钟就足够让一个成年男性彻底丧命。
自己的父亲就是死在母亲亲手下的这种毒之下的,那个酗酒的男人可是在这毒针下,连十分钟都没有挺过。
可这个华夏男人……竟然还在笑?
阵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带着鲛人血的微腥和玄武水汽的潮湿,粘稠地包裹着每一寸空间。手腕上鳞片的冰冷触感,正无声地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
“你……”阿黛莱德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刻意的轻柔,透出几分紧绷,“你若死了,阵法自破,我一样可以离开!”
景峰的呼吸越发艰难,胸膛剧烈起伏,却仍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信不信在你,做不做在我!不是吗?”
阿黛莱德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家族的训练让她懂得如何评估风险,如何计算得失,如何在最恶劣的条件下保全自身、完成任务。
毒药、背叛、牺牲,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或代价。
可眼前这个盘坐着的华夏年轻阵法师,青白着脸,颈间毒纹蔓延,却用一种近乎愚蠢的“坦诚”,把一场生死搏杀,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对赌。
以心换心?以命换命?
阿黛莱德只觉得荒谬。
“真是个愚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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