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返乡见亲之痛（2/2）

“《金刚经》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钟铠钧耳边响起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

遥遥远处，走来一位老道，穿过莹莹飞光，站在了钟铠钧面前，俯视着他，似笑非笑。

钟铠钧颓然抬头：“你是……赵仙升？你又来干什么？”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应不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赵仙升拍手大笑道：“好一场返乡见亲之痛，也不枉我来观道得道。”

法天之中，那位存在曾言他赵仙升神性趋于圆满，而人性略显不足。

好友李梦阳却恰恰相反，对万事万物皆有恻隐之心，会感时伤天，也会为了求所谓的太平逆天而行，为了天下散道天下，以前那虚无缥缈的四季太平……

赵仙升不仅要用大阴五行命格之人巩固那条线，也需要用他们观道得道，不断砥砺人心人性，以求真正意义上的天人合一，神人天心。

要成为天道，如果未能使神性与人性完美融合，那便毫无意义。

神性主导，便是冷眼看人间，该死死，该活活，一切之一切，与我何干？

如此一来，那就与原来并无两样，人族说不定就不是万物灵长。

人性主导，凡事发侧隐心，皆以人为本，那对天下生灵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所以其实按照那位存在所推演的方向而走，李梦阳才是接替他成为天道的第一人选。

这一点，赵仙升更明白。

“我来为你解惑。”赵仙升蹲下身子，直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其实金安被屠与大玄皇帝的关系极深！你以为你亲手屠灭羌域是报仇雪恨？”

“可从始至终不过是一颗稍大点的棋子。”

钟铠钧身躯猛然一震，眼神死死盯着眼前道士。

赵仙升一字一句说道：“你不过是一柄刀，而张子乾就是那操刀鬼。”

他从袖中掏出一幅天地画卷，向上抛出，画匠环绕二人，徐徐展开，画面浮现，纤毫毕现。

片刻之后，无与伦比的纯粹杀气爆发，钟铠钧双眼血红，咬牙道：“不会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赵仙升收回天地画卷，轻笑道：“你所看见的，便是真相。你所看见的假相，就是你的心魔。”

“钟铠钧！不要再压制自己了！”

“放手去杀吧！恶金命生来就是要杀天杀地杀无赦的！”

天地破碎，赵仙升收回入梦阴神，缓缓站起身，看向金安城的方向，不由赞叹道：“好浓郁且纯粹的杀气。就在西天关上也能清晰看见，甚至都不用术法。”

金安城上空，高高悬挂着一柄巨大的漆黑长刀与夜色融为一体，无人发觉。

赵仙升眯眼远眺，对这柄刀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纯粹，极致的纯粹！

他双手笼袖，嗤笑一声。

自己给他看的什么重要吗？

半点不重要！

先以钟家假象曲折他的心神，使其情绪与理智完全崩溃，再以心底对张子乾的怀疑与对钟家的愧疚为引，亲手塑造出他的心魔。

心魔占据他的心神，那他便会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所见画面，如身临其境，哪里再去考虑真假？

赵仙升喃喃自语：“梦阳啊梦阳，人心人性如此经不起推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