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心灯破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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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内林砚的温柔呼唤，如一缕微光穿透心魔的迷雾，隐隐牵动着齐乐本体的神魂。他周身狂暴的力量骤然一滞，攻击的力道微微减弱，眸中赤红褪去一丝，闪过片刻的茫然。可盘踞在他神魂深处的心魔怎会容许这般变故，疯狂嘶吼着压制他残存的神智，将暴戾与疯狂重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齐乐本体的攻势反而愈发凌厉，身形暴闪如鬼魅，瞬间避开蚩清横扫而来的枪戟虚影，反手拍出一掌，黑金光浪如海啸般汹涌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尽数扭曲、碎裂，带着覆灭一切的威势直扑蚩清。

蚩清面色沉稳，临危不乱，指尖快速捻动印诀，天穹之上的兵刃天幕瞬间变换阵型。万千弓弩虚影齐齐发力，箭雨如瀑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拦下黑金光浪，同时一柄数丈长的长刀虚影凝聚而成，带着斩碎一切的兵戈之威，横贯数里劈斩而下，刀芒所过之处虚空皆被斩断。

齐乐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山海经》虚影浮现在他身后，书页疯狂翻动，山海异兽的灵韵与万灵本源完美相融，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壁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住这致命一刀。双臂猛然发力，磅礴之力爆发，竟将那无匹刀芒硬生生震散，周身黑气与金光交织缠绕，战意滔天，丝毫不逊于掌控天下兵刃的蚩清。两人激战愈烈，余波让周遭灵脉疯狂暴动，昆仑山体崩裂出无数沟壑，神域裂隙的边缘都在微微颤动，险些失控。

心境内

齐乐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周身墨色心魔之气剧烈翻涌，如沸腾的黑水般在他神魂中疯狂嘶吼，不断蛊惑着他：“别听他的胡言乱语！他是神域派来的奸细，是来骗你的！只要破开两界壁垒，你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亲人，杀了他，别让他坏了你的大事！”

心魔的嘶吼刺耳无比，妄图重新掌控齐乐的神智，可林砚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润物细无声的力量，顺着齐乐神魂的缝隙缓缓渗入，轻轻抚过那道藏了三十九载、从未愈合的最深伤疤：“你当年执意守天下，不是为了舍弃至亲，而是为了护着像父亲、梧桐姐姐一样的普通人，让他们能安稳度日。你等了这么多年，等的从来不是撕裂两界的浩劫，不是九州生灵涂炭，是当年那个笑眼弯弯、给你塞桂花糕的梧桐，是那个摸着你的头、承诺很快归来的父亲啊。”

林砚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温润柔和的青金灵气，这是万灵本源的纯粹生机，带着世间最温柔的力量。他轻轻抬手，将这缕灵气落在齐乐掌心那株蔫垂枯萎、毫无生机的梧桐芽上，试图用这份纯粹的温暖，唤醒他心底尘封的温情与念想。

外界

心境内的温情触动，让齐乐本体的神魂挣扎愈发剧烈。他眼眸中的赤红不断褪去，清明与癫狂反复交织，周身的攻势陡然放缓，力量也随之减弱，心魔的掌控力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蚩清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周身兵刃道韵全力爆发，玄甲银光耀彻天地，将九州万千神兵的锋芒尽数凝聚于一拳，拳锋之上兵戈之气凛冽，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直逼齐乐心口。这一拳汇聚了他合道兵刃的全部力量，势要彻底击溃心魔的操控。

齐乐下意识抬手格挡，万灵本源自发凝聚成一道光壁挡在身前，兵戈重拳与万灵光盾狠狠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昆仑，狂暴的力量涟漪向四周扩散，将周遭山石尽数碾为齑粉。巨响过后，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蚩清玄甲之上泛起淡淡裂痕，气息微微喘促，显然也耗力不少；而齐乐也被震得口吐鲜血，周身黑金光柱黯淡几分，身形踉跄了一下。即便此时他心神动荡、被心魔干扰，依旧能与巅峰状态的蚩清硬碰硬而不落下风，这份逆天战力，足以惊撼九州天地。

心境内

万灵本源的温润灵气缓缓渗入梧桐芽，那株蔫垂枯萎的嫩叶，竟微微颤动起来，慢慢舒展，透出一丝极淡却鲜活的绿光，给这满是绝望的心境空间，带来了第一缕生机。

齐乐浑身巨震，如遭雷击，低头怔怔地看着掌心重新焕发生机的梧桐芽，尘封了三十九载的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心魔的蛊惑：十九年前的黄昏，夕阳温柔，梧桐穿着素白长裙，踮着脚尖，将一块香甜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笑眼弯弯，眉眼间满是欢喜，轻声说要攒钱翻新茶店、种满梧桐树；父亲齐光背着竹篓，站在茶店门口，回头冲他挥手，笑容温和，承诺采完灵茶就很快回来，让他乖乖守着店。

那些温暖的、美好的记忆碎片，如一道道光，瞬间撞碎了心魔编织的绝望囚笼。齐乐眸中的疯狂彻底褪去，滔天的痛苦与茫然涌上眼眸，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着掌心的梧桐芽，压抑了三十九载的委屈与悲痛再也藏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嘶哑，满是悲凉：“我等不到了……我守了天下，护了苍生，可我的家没了，我等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心魔见状，气急败坏地嘶吼着，化作一头庞大的墨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扑向林砚，欲要吞掉他的神魂、夺取万灵本源，挽回败局。林砚眸色一凝，没有丝毫畏惧，引动丹田内的心魔种子，以自身执念对抗心魔执念，同源之力瞬间产生共鸣，万灵本源顺势暴涨，化作青金光茧，缓缓包裹住墨色巨蟒，一点点净化其中的暴戾与疯狂。

“执念从来都不是罪过，忘了本心、被心魔操控，才是真正的劫。”林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落在齐乐耳畔，“前辈，你的父亲和梧桐姐姐，在天有灵，从来都不想看见你毁了自己守护的九州，更不想看见你沦为心魔的傀儡啊。”

外界

随着心境内的执念渐渐瓦解，齐乐本体周身的墨色心魔之气如冰雪遇暖阳般迅速消散，狂暴失控的灵脉之力瞬间平复，归于安稳。他眼眸中的赤红彻底褪去，清明渐渐回归，周身那股逆天的狂暴战力不再外泄，整个人脱力般颓然跪倒在地，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却再无半分癫狂。

蚩清见状，周身凛冽的兵刃道韵缓缓收敛，天穹之上的万千神兵虚影纷纷归位，重回九州各处，遮天蔽日的兵刃天幕渐渐消散。他看着恢复神智的齐乐，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合道天下兵刃的威压尽数敛去，九州大地的震颤随之停歇，失控的神兵悉数归鞘，凡间百姓的哭喊也渐渐平息。

萧烬见状，缓缓收刀而立，赤金刀身的龙吟归于平静，刀芒缓缓收敛，神域裂隙在赤金刀的守护下，缓缓收拢闭合，昆仑墟的灰黑云气渐渐散开，夕阳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第一缕温暖柔和的光，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