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反语（2/2）
话音刚落，一群人顿时又吵吵嚷嚷的拽着我的衣服开始来回的晃……而我也情不自禁露出了由衷的笑。
被那么多朋友挂念着，这样的感觉真好……为什么过去从来没有体会到过呢?
噢……是因为我害怕和他人产生交集，害怕承受失去了在意的人的痛楚后，却依然只能独自走下去。
并非是因为勇敢，也并非是因为孤僻……反而是因为胆怯和懦弱，才选择了独行长路。
却又是淡忘了，那些曾在我这漫长的生命当中，似是过客般快乐，幸福的度过了一生的人们，直至生命的最后时刻，对我展露的笑颜。
……我曾那样害怕，恐惧着如此温暖，明媚的东西，因为到头来，也还是得由自己来承担起每一段人际关系最后的送葬者……现在想来，当时还真是傻得可以。
既然喜欢着他们，贪恋着他们所带来的温暖……那在他们生命最后的时刻依然选择陪伴在他们的身边，又有什么不好?
“唉唉唉，好了好了你们，差不多得了嗷！白老师是不是你他妈的拽我衣领子呢！要上不来气了……咳。”
又由着他们闹了好一阵，我才有些窘迫的整理了一下被他们扯到有些狼狈的衣着，接着便故意抬起头，有些严肃的咳嗽了一声。
“……好了，各位，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关心……不过我这会儿的问题，你们姑且就先别再去管了。”
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了他们异口同声，满含着失望的叹息声。然而紧接着我却是话锋一转，又一次开口道。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还真的很想要拜托你们……真心希望你们可以帮帮我!”
“诶——”
“……那个，首先我想要知道，我和墨提丝过去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闻言围在我周遭的几人霎时间面面相觑。直到好一会儿过去了，坐在我后排座位的姬依儿才挠着耳朵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这，这我们咋说嘛。这个是真没招……也不是我们故意不说，真的只是因为……我们对墨提丝女士的了解，也算不得有多深……”
“嗯嗯，更别提是萧难凉同学你和墨提丝姐姐过去曾发生过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了……”
怎么这样啊——难道真的就只能去问小珍宝儿，或是去问她本人了吗?
“唉唉凉哥，别急着难受啊!虽然我们对墨提丝姐姐了解得不多，但我们……还是可以把目前我们已经知道了的，全都告诉你呀!”
好吧……还不能放弃希望。
“拜托了，有多少说多少就好!”
我不想后悔。
若是依然就这么无动于衷下去的话，那么我将来，绝对无法原谅那个当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墨提丝越走越远的，软弱的自己。
……
“好，我这边没问题，直接接受他的条件吧。”
“……”
“对了珍珍妹妹。这个你记得要还给萧难凉。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比起我，这个东西对他来说，肯定还要重要得多。”
……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
“然后就是……哦，对了。这个是柔柔上个月给我发的工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他不是经常花钱没节制吗……所以这个，不如当做分几次给他的零花钱吧。”
珍韶接过了那块小小的骨头和银行卡，却是实在想不明白不明白，为何墨提丝酱对凉宝的态度，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我再想想啊……我在海城的家，之后就留给你们好了，房租我已经交了半年份的……里面有很多还算得上是挺值钱的衣裳，那都是柔柔送我的。你们可以还给她，也可以挂网上换钱……”
“墨提丝酱……为什么非要说这种让人听了伤心的话?”
她的语气，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见状就像是在做临行前的告别那般，令珍韶感到无比的揪心。
“塔纳托斯跟我说过了，墨提丝酱你是不会有危险的……就只是让你帮忙去看看妈妈的身体而已啊。”
“嗯，我知道啊。”
墨提丝依然还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然而这副笑容在珍韶的眼中，却是显得极为不自然。
仿佛能够看到……掩藏在这副假笑之下的崩溃和求救，显然她也不想要这样……对啊，她怎么可能想要这样!她分明是那么的爱凉宝!
“你知道那你干嘛还要这样说，整得简直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因为我昨晚好好想过了呀。果然，珍珍妹妹你才是那个值得被萧难凉一心一意爱着的那个孩子呢。”
“可是……我们过去相处得那么要好，而且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你呀!”
“那之后就不要再继续喜欢我了，好吗?”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让人听了心酸的话。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这会儿珍韶的脑子转得飞快，甚至还开始反思，反思自己和凉宝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又是为何让一向都温顺乖巧的墨提丝酱变成了如今这副奇怪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墨提丝却是突兀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话说……你知道吗?噗……我在说什么呢。你当然已经知道了，毕竟他已经毫无保留的告诉你了……他当时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想法和心情。”
“……”
“虽然我没能有幸听到他亲口向我倾诉，但我也可以感受到喔……我可以感受到在那时，他对珍珍妹妹你绝无仅有的热情和爱意。那些和你有关的一切，是他哪怕到死也绝对不想要忘记的事情。”
“就……只是因为这个?就只是因为感受到了他当时的心情，所以你才突然变成了这样?”
闻言墨提丝只是捧着自己的脸，有些出神的望向了窗外的风景。
“说什么只是因为这种事情……你会觉得我很矫情吗?”
“废话!这个理由，我没法接受!别再闹脾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你说刚才那样的话了!”
虽说知道这会儿坐在一旁的珍珍妹妹显得很是激动，不过墨提丝还是勉强咽下了被掩藏起来的苦楚，咧嘴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意。
“……珍珍妹妹是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那或许我得说得再详细一些了。”
“你再多说几遍我也还是——”
“他那时满脑子都只有你。”
“……”
“在他最不安，最茫然，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他满脑子都只有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珍珍妹妹?”
墨提丝下意识的想要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是在忽的反应过来如今的自己身处于什么地方后，不由得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
“这意味着，在他潜意识里，他最爱的就是你。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心里多少可能还是有些残存的希望……毕竟以前就是这样。我一直都知道的，萧难凉他最喜欢的就是珍珍妹妹你了。至于我嘛……虽然远远不配得到与你相同程度的爱，但姑且也还是被喜欢着。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满足。因为我很贱，又贱又廉价。我依然还会想着用自己的全部的爱去换他不足一小半的喜爱，这样就够了。”
这会儿珍韶听着墨提丝这样的话，不知不觉间暗戳戳的咬紧了牙关。
但是……压根就没法反驳。
其实自己一直以来也能够感受得到……自己才是被偏爱的那一方。即便是凉宝他真的很想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却也总是会下意识的第一个想到自己。
而作为感情中时而被忽视的那个人……这会儿还真的就不能去责怪墨提丝的想法太过悲观。
的确，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她一直都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被骗，即便是没有人想着要去欺骗她。
所以她骗了她自己，凉宝也是，在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她这样……甚至，就连自己也是。
“不过呢，珍珍妹妹……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去这样想了。毕竟我已经在他脑子变笨的那会儿，完整的了解到了他最为真实的想法。”
“……”
“过去，我唯独相信那些往昔和回忆不会骗人。即便是他自己压根就意识不到，我也的确是曾陪伴着他走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不管是他的快乐还是他的悲伤，我都能够理解。因为我拥有着他几乎半生的过往。每当回想起自己和他一同拥有着那些，我便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那些他无法割舍的过往，永远都和我紧密相连在一起……然而，事到如今，他却是已经不再需要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往了。”
闻言珍韶突然间想起来了。
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听到了凉宝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唯独只想要当下和未来。而他所渴求的的当下和未来，只有你。所以就这样，我绝望了，也死心了。”
“……开什么玩笑!”
“没有在开玩笑。我真心……祝愿珍珍妹妹你和萧难凉之后，可以生活得快乐，幸福……我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像这样说完后，珍珍妹妹彻底哑然。而自己也不敢再扭头去看她此刻的表情。
这场辩论当中，自己才是那个胜利者。
却是完全没能感受到一丝一毫身为胜利者的满足和喜悦。
感觉心底有什么在被压抑着，始终还没来得及爆发……或许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它们根本就还没相信，自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决定。
要再快一点，否则会狠不下心来……要再快一点，否则当那份汹涌开始爆发，就又会变成之前的样子。
此时的墨提丝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的云彩，如此心想道。
要快一点说告别。
打从一开始，墨提丝就给了插足了珍珍妹妹和达令两人间感情的自己定下过这么个前提条件。
在达令有需要的时候，会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而一旦察觉到自己的位置尴尬而又多余的时候，便也能狠下心来干脆利落的离开。
……这样就好了。虽然显得又贱又廉价，但他们怎样想，都和自己无关。毕竟是自己乐意这样做的。
不如之后，就在卡塔尼娅定居好了。只要一段时间不联系，想必他们很快就能够成功忘掉多余的自己。
而自己也可以靠着他不再需要的那些回忆的碎片，就这么心满意足的独自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