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2/2)
这孩子的声音有些特别,很好听……有些清冷的轻声细语,搭配上这语速不快不慢的意带利语,更给人一种就像是半空中缓缓飞舞的冰清柔软的雪花,又或者是清晨花瓣尖尖凝结的露珠,落入了心田般清润的感受。
想到这里,安又不自觉微微抬起脑袋,偷偷观察了一会儿那个孩子的反应。
天蓝色的眼睛和洁白如雪的发丝,和她的爸爸塔纳一模一样……而她的发型又像是她的母亲,都是前额留着刘海,而后脑则是披肩的柔顺长发。她的这张和妈妈有几分相似的小脸真的很漂亮。但硬要说的话,却是少了几分阿夜的俏皮和妩媚,反倒是多了几分塔纳的乖戾和淡漠……
虽说乍一看会感觉这个孩子要更像妈妈多一点,可仔细一瞧的话……像爸爸的地方其实也不少啊。
当然,事实上也的确是像他的爸爸那般……仿佛对谁都有着很明显的距离感呢。
然而那个孩子这会儿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却是几乎就没啥表情。就连那双猫儿般可爱的大眼睛也并没有望着自己。似乎只是一小会儿过去,她就已经完全对自己失去了兴趣的样子……
意识到这点后,安不知为何,莫名感到有些失落。
“那个,修普诺斯先生……我恰好有些事情想要跟您聊,所以能不能方便您来二楼?”
“喔……有事情要跟我聊?那伊芙琳小姐,你就去厨房帮珍夜一块准备晚饭吧。”
“好的,修普诺斯大人……”
紧接着安就扭着自己蛇形的下半身和珍韶擦肩而过,进屋里去找厨房和珍夜了。而塔纳托斯接下来,则跟着珍韶走上了楼梯。
“所以小拉其尔,你有什么事情必须得和我商量呢?”
“……是个还挺重要的事情的。”
珍韶说着这话时,都露出了稍微有些严肃的表情。
“这事有关塔纳托斯先生……您应该知道的吧,最近这段时间他在海城。”
“嗯哼,确实有这回事。所以他咋啦?”
“……您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海城大学里头当萧难凉他班上的辅导员吗?”
……当然是因为自己特地交代过,要求他顶着自己的身份,近距离观察萧难凉的动向,顺带混淆视听啊。
不过实话,塔纳托斯自然是不会对拉其尔说出口的。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呢。我和他最近都没联系过。而且这家伙自己的想法很多,做啥事都未必能够让身边的人看得明白,人也闷得很,不去特地问他就不可能说。”
“唔姆……果然连修普诺斯先生您都不清楚他为何要这么做吗……对了,还有一件有关塔纳托斯的事情……那就是,我怀疑他出轨了。”
“啊?!”
啥情况啥情况!
闻言塔纳托斯却是不自觉露出了期待的眼神,紧接着就露出一副迫切期待珍韶继续往下说的表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拉其尔!”
“……是这样的。因为塔纳托斯先生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海城大学活动的缘故,萧难凉和他接触的机会自然也开始变得更加频繁……但,但我还是要声明一下哦。萧难凉他不是刻意去偷听的,他只是偶然发现了似乎有这么个事……”
“嗯嗯!”
咋回事……咋听到了塔纳托斯那边似乎出轨了,怎么身为双胞胎弟弟的修普诺斯先生反而是一副兴奋不行的样子呢?
“……总之……目前萧难凉已经发现了很多次了。塔纳托斯先生,似乎经常和一位爱哭的女士有着密切的电话交流……甚至还有一次直接就听到了……听到了塔纳托斯先生,跟那位爱哭的女士说了些相当暧昧不清的话……”
“握草,不得了……那他都说啥了啊!”
“他……他似乎是对电话里那位爱哭的女士说……说喝醉了之后的事情要是也必须算数的话,那么那些亲吻和缠绵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是心动的证明一类的……”
珍韶话说到一半机会都气得没法再继续往下说了,只觉得恶心。
“好!好好好好好!”
可谁知话音刚落,面前的修普诺斯先生却顿时就露出了一副乐不得的样子,连忙就啪啪拍手叫起了好……
珍韶见状一时间感到难以理解,便露出了更加茫然错愕的表情。
“……修普诺斯先生。我认为这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诶?”
“那个男人可是出轨了啊……而这些事情我如今都还没告诉珍夜,也就是我的妈妈……怕的就是她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伤心难过。毕竟她真的很爱塔纳托斯先生啊。今天还特地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塔纳托斯先生的好话……”
“对,对哦。确实啊,这怎么行,妈的塔纳托斯那啥比怎么能出轨呢……我之后肯定替小拉其尔你好好骂骂他!”
“……可这是骂一骂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这会儿塔纳托斯终于察觉到面前拉其尔的情绪有些不对头了。
别说是急眼了……甚至,都能够算是这性子一向清冷的孩子所能表现出的,最为汹涌的勃然大怒了。
就连手中刚才还好端端捧着的奶茶杯,这会儿也被他不自觉暴起青筋的小手给死死的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只气疯了的小老虎那般,虽还在极力克制,拼命压低着音量,却又像是下一秒都有可能突然发作一般。
“无法原谅,绝对无法原谅!必须要让他受到惩罚!”
“小拉其尔?那个,我想事情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别再替他说话了!修普诺斯先生您也很过分!听到了自己的哥哥背叛了自己的嫂子的消息,居然还那么开心……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啊!”
完了,让这个孩子的误会加深了……要是不及时安抚这孩子的情绪,让他就这么恼火下去的话,说不定以后就连修普的身份也会不遭他待见了……这下可怎么办?
塔纳托斯这会儿急得都有些抓耳挠腮了……而谁知下一刻,方才还气不行的小拉其尔却是突然露出了有些怪异的眼神望向了自己。
“……怎么了,小拉其尔?”
“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修普诺斯先生您刚才为什么那么开心了。”
“啊?”
“您其实一直都很喜欢珍夜吧,是不是。”
“……啊?!”
“知道了这回事,反倒是让您负罪感减轻了不少。以后,也可以更加放心大胆的追求珍夜了吧?”
“啊?!不是,太他妈太乱套了,停停停……”
塔纳托斯这会儿瞬间就有些后悔了,自己压根就不该跟修普整啥狸猫换太子的活……甚至还莫名有些冲动的想要将实话一股脑的全告诉面前自以为已经看穿了一切的拉其尔。
不过他到底还是将这份冲动给强压了下去。
是啊,想想你为啥这会儿能够心安理得的站在拉其尔这孩子的面前吧……全都是因为你不是塔纳托斯,而是“修普诺斯”啊。
这样心想着,塔纳托斯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便不自觉露出苦笑,同时还伸手摸了摸面前小拉其尔的小脑袋瓜。
“……拉其尔呀。我刚才那么开心,是因为我很高兴你能把这样的烦恼倾诉给我这么个你愿意去信任的大人。不过你,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事情或许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对不对?”
“唔……”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你就没必要再操心了。我会实话告诉珍夜的,也会去询问塔纳和那位爱哭的女士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当然,我也相信珍夜和塔纳也能够处理好这事。”
“……”
没有回应,表情也看上去有些不自然……那么这个理由,他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总之塔纳托斯这会儿只想赶紧略过这个话题,于是便又眯着眼睛露出了有些浮夸的笑意。
“嘛,总之,一块下楼去吧。这事儿你就记住啦,可别再当着珍夜的面说了哦……至少晚饭的时光,我们还是得怀着愉快的心情度过啊。”
“好的……修普诺斯先生……”
所以这孩子啥情况,脸色突然变得那么红润……是因为刚才实在是太生气了吗?还是说他不太愿意接受这么个含糊其辞的解释?
让他一直憋着这事也的确是有些为难他了呢……虽说自己也稍微替修普感到有些高兴,但他咋就能这么不小心呢……就算是和齐小姐总算是好上了,那也总不能当着萧难凉他们的面,都要和她搁电话里头卿卿我我吧。这不是在给自己和珍夜添麻烦吗……要知道自己本来对这孩子撒下的谎就已经够多了啊。
……之后找时间打个电话向修普吐槽一下这事,顺带再祝福一下他和齐小姐好了。
想着这些,塔纳托斯又点上了一根烟,接着就一边思索着,一边自顾自的下了楼。
然而直到这会儿,珍韶却还是捂着自己刚才被那双有着厚厚手茧的大手轻抚过的小脑瓜顶站在原地,同时脸上也还是那副恍惚的表情。
“……珍珍,我已经挑好衣服咯。你看,这是珍夜阿姨送我的针织衣领,是不是很可爱……怎么啦,不下楼还站在这块儿干嘛呢?”
闻言珍韶却是愣了好一会儿都还没回过神来。因为他这会儿实在是不明白,方才修普诺斯先生用那慈祥温柔的语气,以及那副让人不自主有点想要去亲近的笑容,对着自己为塔纳托斯那个渣男开脱的时候,为何自己非但没有生气,心底,反倒还莫名流过一股暖意。
原来他的嗓音在不故意显得很浮夸做作的时候……还是和塔纳托斯很像的嘛。不过毕竟是双胞胎兄弟,这当然也没啥好奇怪的。
可又为什么要摸摸头呢……我跟他熟吗?噢,或许是已经有些熟悉了……但也不还不是很熟呀。这样不冒昧吗?应该是有些冒昧的……
既然觉得冒昧的话,又为什么没有避开他的手呢?
珍韶此时还是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捂着自己的脑袋站在原地回味。脑子里还莫名闪过了一些本不应该被忘掉的画面……
修普诺斯先生哭了……似乎是为了自己。而自己之后好像还……很用力的踢了他的蛋蛋?
原来以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为什么人家哭自己不想着去安慰,反倒还要去踢他的蛋蛋啊!
直到房间里出来的小姬又伸出胳膊肘戳了戳自己,他才眨巴眨巴眼睛清醒了过来。
“小姬……我现在真的觉的觉得……要是他才是塔纳托斯就好了。”
“……哈?”
姬依儿闻言循着珍韶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恰好就看到了楼梯间塔纳托斯那心事重重的背影。
“……”
这啥话啊……他不本来就是塔纳托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