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2/2）
像傻瓜一样，像笨蛋一样，像白痴一样……唔……勇气呢?！自己体内刚才还快要喷涌而出的勇气都去哪了?！离家出走了吗?！还回来吃饭吗?！
“……珍夜？”
“唔啊啊啊啊啊啊——”
他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了……这是当然的吧！依儿都能认出自己来，这孩子认不出自己才怪！
“珍夜，我可以进去吗?”
“诶?诶?干，干嘛！我可是在换衣服哦！还有你这小孩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有了。
要不自己现在直接翻窗户从二楼跳下去，从正门回到屋里头，然后再爬楼梯绕到这孩子的背后去……噗——什么鬼啊！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要暗杀掉小珍韶吗！
完全意义不明，为什么要特地这么做啊……不是，为什么这会儿自己的手还真就开始扒窗户了啊！快停下啊，白痴！
“珍夜。你干嘛要扒拉窗户呢。”
“握草！你，你怎么进来的！”
“……就直接穿墙进来的呗。”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看，我毕竟是塔纳托斯的孩子。”
珍韶将这话说完后便不再吭声，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珍夜……而珍夜也依然维持着那副两手扒拉窗户缝的姿势，扭过头去用错愕的眼神与小珍韶对视着。
尴尬冰凉冷的氛围开始蔓延开来，每一秒都令人倍感煎熬。终于，珍夜实在是受不了被小珍韶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抿着唇就露出了一副无地自容的表情……
“唔啊啊啊啊啊——”
然后“噗”的一声，就钻到了床上的被窝里头，并且用被子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反应真的要这么夸张吗……我是鬼吗?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嘤嘤嘤……”
珍韶这会儿看着这样的珍夜，其实心情复杂得不得了。
即便是小姬将这小洋馆里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有跟自己好好解释过了一遍……可此刻，自己却也依然感到错愕和荒缪。
自己是有想过要借着这次行程的计划来见珍夜一面……然而今晚发生的一切，却都远远超乎了自己的预料。
不过既然这会儿见都见着了，那也就只有接受现实，顺其自然了吧。
想着这些，珍韶便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卧室里的床上，然后低头望向了此时把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藏在被窝里头，还在瑟瑟发抖的珍夜。
她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见到了自己之后，她是开心多一些，还是像这会儿表现的一样，害怕和不安更多一些呢?
不过至少自己这边……应该还是开心更多一些吧。毕竟眼前的珍夜，还是过去印象里自己熟悉的那个珍夜。
就这样无言的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珍韶才总算是开口了。
“……我今天，去坐鸭子船了。”
“……”
“坐在鸭子船上，在这河边小镇的水道里头划水的感觉很开心，很好玩。还渐渐的，就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一些美好回忆。”
“……”
“我还记得那天，我被食堂里的暗灵大叔，当着很多人的面欺负了，伤心难过了一整天。下了班后就一直在家里傻傻的等着，渴望倪克斯阿姨的到来……结果倪克斯阿姨却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而在这等待的过程当中，我几乎都以为自己快要伤心得死掉了的时候……是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哈……哈……”
“不由分说就把我从家里拐了出来。明明是大半夜的，却还偏偏要我陪你去踩鸭子船……明明那天晚上的风又大，外边又冷。街道上也特别冷清，连一个人都没有。”
珍韶像这样说着，却是不知不觉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可那天晚上，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胸口非常的温暖……路灯，小河道，还有静悄悄的街区……明明是每天的下班路上都已经看腻了的风景，在那一天，却是显得异常的美好。”
“……”
“你说，要是你那一天晚上没有出现在家里，生拉硬拽，带着我去踩鸭子船的话，我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
“我想我可能会疯掉……也可能会试着自杀。啊，当然，我现在已经完全不可能再去这么做了……我已经没事了。因为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拯救了快要坏掉的我。”
像这么说完以后，很快，被子里头便传来珍夜压抑着的呜咽声。
“呐，珍夜。我现在其实还挺想问个问题的……你这会儿见到我后，是开心多一些，还是害怕多一些呢?”
“……”
“如果是害怕多一些的话，那我很抱歉……我不该就这么擅自闯入你的房间，让你担惊受怕。嗯……既然这样的话，那今晚你就安下心好好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带着小姬……”
“不可以——”
哗的一声，原先一直还躲在被子里头呜咽着的女人，却是突然从被窝里冲了出来，望着自己的眼神当中，满是惊慌和委屈。
“不可以，不可以再离开我！”
“噗呃……”
这会儿珍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紧接着下一刻，她就狠狠一把搂住了自己。
哇，这……太用力，要喘不过气来了！用力得，就好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一样……
“唔呜呜呜呜……不可以，我不要……我不要再这样……轻易失去你了……”
“咳咳……好了好了，我不走了还不行吗……”
珍韶有些无奈的说着这话，用手轻轻抚摸起了珍夜的后背。
“我不走了，至少我今晚不走了，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不嫌弃我……”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你是我的孩子！”
“……”
“我知道怎么道歉都不够，我也知道怎么弥补都不够！但是……唔……但是我真的好想你……我一直都好想抱抱你，好想亲眼看看你……可我是个坏妈妈，是个不合格的妈妈，让你对我失望了，真的很对不起……”
“……坏妈妈也好，不合格的妈妈也好……不管前缀有多么难听，也总归是妈妈对吧。”
闻言珍夜此时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我已经了解了过去很多事情的真相……所以你当然也没必要再一味的自责下去了哦。我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你的难处，也能理解你的苦衷了。”
“……”
“因为我已经懂事了，长大了呀。”
说完珍韶便眯着眼睛，对珍夜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虽然过去在这个地方，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但每一段和你有关的快乐时光，却都是值得被我好好珍视和回味美好回忆……所以，我真的感到很幸运。很幸运，当初是你拯救了我。很幸运，能够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最为真实的你。”
“……对，对不起，小珍韶！妈妈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妈妈其实是真的很爱很爱你的呀！唔呜呜啊啊啊——”
听完珍夜再也按耐不住，又一次扑到了珍韶的怀里，肆意宣泄起了汹涌的情绪。
而珍韶这会儿的表情也显得不再为难，只是坐在床边任由珍夜这么搂着，同时在她的耳畔呢喃着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的鼻音。
“……没关系的，妈妈，因为我也爱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