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2/2)
……好乱,简直就像是前不久都还有人在这厨房里头忙活过似的。像是砧板,菜刀,挺多的厨具都没有被收拾……甚至是连锅都没洗。
自己此时只是随便闻闻,都还能闻到从那两口灶台上的锅里头,飘出来的海鲜味,和南瓜香甜的味道……嘿嘿嘿,好香啊……
啧,不对劲啊!
海鲜味,南瓜味……好熟悉的味道。
诶?那些被随意丢在水槽里的大盘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简直就好像是……好像是塔纳托斯在那鸭子船上为自己和珍珍盛放晚饭的餐盘一样……
该死,现在不是寻思这些的时候,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带着珍珍跑路啊!
对……得赶紧带着珍珍跑路,别去关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想到这里,姬依儿很快便又一次非常轻易的将后门的门把手给整个拆了下来,然后轻轻伸手将门一推……
“哗——”
外面,在刮好大的风呢。
唔,好像有点冷啊……怎么会这样呢?明明直到几个小时前,自己穿着这身衣服都还觉得刚刚好的。
不过最要命的,还是这会儿的珍珍身上没有穿衣服呀……
糟糕,自己搞砸了……应该在离开房间之前,就提前把行李箱里头的厚衣服拿出来,给珍珍披上的。
可怜的珍珍……要是出了这扇门的话,接下来,除了这条薄薄的浴巾以外,就只能倚靠自己的体温替他取暖了。可要是把珍珍给冻坏了的话,又该怎么办!
要不……自己这会儿再悄悄回一趟二楼的房间取厚衣服去呢?虽然要冒的风险,似乎比从客厅去往正门还要高……
但是,只能这么做了。难不成还真就眼睁睁的看着珍珍挨冻?
“……唉。”
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姬依儿还是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顺带把自己的外套给扒了下来,披在了珍韶的身上。
“珍珍,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醒喔。我很快就回来了……”
然而姬依儿此时还贴在珍韶的耳朵根连话都没说完呢,身后突兀传来的声音,却是让她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都快被凝固了——
“你们这是要上哪去?”
“……”
完,完蛋了!被发现了!
该死……接下来怎么办?自己会被怎样对待呢?珍珍……又会不会被自己连累……
“天已经很晚了,外面还很冷呀。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挑这会儿出门呢?”
等,等一会儿,冷静,姬依儿!
发出这声音的人,可是个女人诶!而且语气听起来,也完全没有要冲自己兴师问罪的意思……
那自己,或许没啥好怕的啊……对方既然不是塔纳托斯的话,那我还怕个毛啊。
这样心想着,姬依儿方才脸上的慌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就连嘴角,都不由得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不是塔纳托斯就行,背景这招就姑且还奏效。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生……既然是女生的话,自己没准还能有机会跟她打打感情牌,诉诉苦啥的,兴许人家一心软,就会愿意放自己和珍珍离开这小洋馆呢。
就算哪怕是不能打感情牌的话……呵……要动手也行,自己这边完全OK。来呀,谁怕谁!姬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想到这里,姬依儿下一刻便自信回头,正打算说些什么呢……然而却是在看清楚对方的容貌打扮后,不由得露出了错愕茫然的神色。
……这个女人……居然是这个女人吗!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是肚子饿了,想去外面买些宵夜吃吗?那个,可不可以别去呀?这附近晚上是没有小摊的哦。真的,不骗你。”
“……”
“怎么啦,就这么呆呆的瞪着我。是不是嫌我唠叨呢。哼,真是的……那我不管你们俩了,你们爱去就去吧。只要你们把厚衣服好好穿着,别搁外边冻坏了……”
“珍夜……阿姨?”
珍夜闻言愣了一会儿,又有些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坏了。睡觉的时候把面具给取下来了,结果就忘了戴回去了。现在,居然还直接就被依儿这孩子给认出来了!
诶?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自己当年把珍韶这孩子送到池雨她家那块儿的时候走得急,可都没能见着依儿这孩子啊……这孩子,怎么这会儿她就能直接认出自己的脸来呢……
“……那什么,你这小孩认错人了。我其实是塔纳托斯家的女仆,不信你看我这衣服。”
“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呢!千真万确,您就是珍夜阿姨!”
“咳,不是,你真认错了啊!证据在哪里?你凭什么说我就是珍夜!”
“您又凭什么说自己不是?您的这张超级漂亮的脸,这两颗泪痣,还有这双血红色的眼睛就是证据!我当年可都看到了的,就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头,心血来潮拉开窗帘偷偷往外边瞧,恰好看得一清二楚!”
“……握草!你你你……你没事往外边瞅干嘛啊!还偏偏好死不死就看到了我!”
“我,我乐意!”
……完了。全都毁了。
珍夜心一沉,顿时就哭丧着脸低下头去,接着便情绪有些低落的转过身,要回客厅的沙发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睡觉。
谁知却是在下一刻,听到了厨房的后门被用力关严实的声音。
闻声珍夜扭过头去,只见依儿这孩子并没有背着小珍韶离去,反倒是两手叉着腰,露出了审视一般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的背影。
“啊唔——干嘛。你们想走就走啊,我不拦着你们俩了……”
“……珍夜阿姨,您和塔纳托斯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哈?”
“为什么,明明是亲生母亲,却是不敢擅自出现在珍珍的面前……还有塔纳托斯先生……明明,就很想和珍珍搞好关系,连我这外人都看得出来……可结果却是非要将身份伪装成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哈哈哈哈哈。”
珍夜闻言,只是露出了有些心酸的苦笑。接着又抄起橱柜上今天做菜用了半瓶的白兰地,“吨吨”仰头往嘴里一顿猛灌,接着才大着舌头,像是自嘲般对姬依儿开口道。
“噗哈……因为,我们分别是只管生不管养的失格妈妈,以及除了不安和恐惧,就没能再带给孩子任何情绪的失格爸爸,明白了吗?这样的我们,又凭什么可以理直气壮的出现在珍韶这孩子的面前呢?”
“……”
“难不成跟他打打感情牌就好?说些堂而皇之的话,说啥,哎呀,我可是你亲妈呀,过去不管你其实都是因为你亲妈我有苦衷,妈妈其实特别特别爱你,很想陪你长大,只是一不小心你就长这么大了……呵。开什么玩笑嘛。依儿,你觉得珍韶这孩子要是从我这听到了类似这样的话,那他心里会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我似乎想得太简单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程度……”
“哈哈哈……他大概会觉得我这所谓的亲妈,其实压根就没把他这孩子当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吧。只是简单诉诉苦,将他从未感同身受过的母爱挂在嘴边当成挡箭牌,就期望能让他将过去受过的所有苦难全都抛之不顾……这不是完全没有站在他身为被抛下多年的孩子的角度,去考虑过这段有些莫名其妙的关系吗?”
珍夜像个咋咋呼呼的酒蒙子一样握着酒瓶子,有些大大咧咧的冲姬依儿说完后,却是露出有些落寞的神情,不自觉抿了抿唇。
是呀……事到如今,这段关系在小珍韶的眼里看来,已经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是可有可无了。
自己的确是希望能够让小珍韶重新接受自己这不太合格的妈妈……想要弥补自己过去缺欠于他的那份宠爱。
可说到底,小珍珍真的就很需要自己的补偿吗?似乎没有了它们,这孩子如今也一样能活得开心快乐。
所以接下来,自己又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