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遂人愿借东风(2/2)
抢险施工和修复由渡口管理所出钱,就可以派人参加方案制定——这是把设计权拿到了自己手里。省局说“花多少钱都同意”——这是资金有了保障。
一句“把扩建考虑进去”,才是真正的目的。
江春生想起那天在渡口,孙所长指着北边那片棚户说“要是能把这些棚户拆了,把坡道往北扩一扩就好了”。当时他还觉得这是异想天开,没想到才过了二十多天,这事就真的要成了。
严高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根据气象部门的预报,阴雨天还会持续三到五天。天气很严峻,现场的挡土墙还有可能会连续垮塌。”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渡口平面图前,用手指点着:“我上午已经查看了现场情况。现在要做的有三件事——”
江春生也站起来,走到图前。
“第一,”严高工的手指在图上东侧位置点了点,“对东侧有可能还会垮塌的高大挡土墙进行卸载处理,确保稳定。就是把上面的土方和杂物清掉一部分,减轻墙体的压力。”
“第二,”他的手指移到垮塌位置,“对垮塌的十二米挡土墙进行清场。把垮下来的块石和泥土全部清理干净,为修复做准备。”
“第三,”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把整个抢险施工区域用彩条塑料布围护起来。一个是防止雨水继续冲刷,一个是隔离施工区域,保证安全。”
江春生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要上多少人?
严高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身看着他:“现场抢险施工人员,要上三个班组,每个班组不少于五十人。歇人不歇工具,日夜奋战。”
一百五十人。
江春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他在“永春实业”能调动的工人,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人。许志强手下有二三十人,吕永华那边能抽出二三十人,再加上其他几个包工头凑一凑,勉强能凑够。但问题是,这些人不能全都抽走,别的工地还要干活。
严高工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不够可以想办法,实在不行从农村招临时工,只要给钱,有的是人。”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为了确保抢险施工的顺利实施,经总段工程科、预算科和成本部门统一意见:抢险施工期间的人工费,按正常标准的双倍结算。”
双倍。
江春生心里一动。正常的人工费是一天三块五,双倍就是七块。一百五十人,一天就是一千零五十块。干上十天,就是一万多块。
但他马上又把这点心思压下去了。现在不是算钱的时候,先把事干好再说。
“严高工,我先去看现场。”江春生说。
严高工点点头:“应该的。黄喆,你陪小江一起去。”
黄喆站起来,从墙角拿了两把雨伞,递给江春生一把。
孙所长也站起来,走到江春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江,好好干。这次要是能把扩建的事办成了,我请你喝酒。”
江春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和黄喆一起出了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楼梯上的水泥地湿漉漉的,踩上去吱吱作响。江春生和黄喆一前一后下楼,谁也没说话。
出了楼门,雨还在下。不大,但很密,细细的雨丝斜斜地飘着,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江春生撑开伞,黄喆也撑开伞,两个人沿着坡道往江边走。
坡道上车来车往,一辆辆大货车缓慢地往下滑,刹车鼓里冒出一股股热气,被雨一浇,变成白茫茫的水汽。对面上行的车道,满载的货车轰鸣着往上爬,发动机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闷。
走到坡道中段,江春生就看见了那片垮塌的挡土墙。
在坡道内侧,原来那排棚户的位置,现在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六米高十二米多长的挡土墙从转角出分开,整体完全垮了下来,西头扎在坡道边的水泥路上,东头从长长的挡土墙上断开,断口处的墙上角高高翘起。江春生估计了一下,这一大块断裂垮塌下来的挡土墙,至少有五百吨。垮塌处上方,两间小棚子只剩半边悬在那里,石棉瓦碎了一地,木椽子歪歪斜斜地戳着,像骨折的胳膊。
垮塌处边缘,插着几根竹棍,拉着绳子,挂着三角小旗,算是临时警戒线。
黄喆指着垮塌处:“昨天晚上十二点多垮的。渡口所值班人员说:当时雨下得最大的时候,轰的一声,跟打雷一样,结果就发现,这一截挡土墙就歪下来了。”
江春生点点头,走近几步,站在警戒线边上往下看。
垮塌的挡土墙后面,露出了一面新鲜的土坡,里面地黑土被雨水冲得一道一道的,随着雨水的冲刷再流失。
吕永华看见江春生,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江工,你来了。天不亮,在这里守夜的老麻找到我就赶过来了,吓一跳。”
江春生站起来:“这么大一段墙,要清除可不容易啊?”
“是的。”吕永华指着垮塌处两端,“严高工还去看了东边还没有动的挡土墙,说还有危险,要尽快卸载,不然不保险。”
江春生点点头,又看了看上面那片棚户。靠边垮塌的两间棚子旁边的一片,还有二十几间,都是类似的简易房,有的住人,有的开店。现在都空着,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能看见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在地上。有几家门口堆着刚搬出来的家具,用塑料布盖着,被雨淋得湿漉漉的。
江春生暗想:把这一片棚户全部拆走,对于渡口来说,还真是一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