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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披星戴月忙备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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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早就升起来了。

今天是农历六月十四,一轮皓月早早地爬上了东边的树梢,此刻已升至中天,将龙江农场照得如同白昼。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318国道上,路两旁的白杨树投下斑驳的影。

鱼庄门口,江春生与陈锦荣握手道别。

“江老弟,今晚这顿酒喝得痛快!”陈锦荣满面红光,说话间还带着酒气,但眼神清明,“你放心,杨书记那边我会去说。咱们两个路段,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路一定会修得又快又好!”

江春生点头:“有陈班长这句话,我就踏实了。路上慢点骑。”

“没事,这点酒算什么。”陈锦荣拍了拍自行车座,“我在煤矿干了十来年,什么样的酒没喝过。倒是你,回去早点休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各自跨上自行车,一东一西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江春生骑着那辆“老永久”,顺着月光,追着投射到前轮前长长的影子,稳稳地骑行在318国道上。夜风拂面,带来田野里稻穗的清香,也带走了夏夜的闷热。

他感到有些意外——今晚的酒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上头。半斤“龙江大曲”下去,又灌了三瓶啤酒,按理说该有些醉意了。可现在除了胃里微微发热,头脑竟然异常清醒。特别是那三瓶啤酒下肚后,反而冲淡了白酒的烈劲,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莫非酒量真长了?”江春生暗自思忖。来龙江农场这边一个星期,几乎天天都在忙,在体力消耗大,饭量也见长。每天中午和晚上,只要和同事们在项目部吃饭,基本上每顿都要喝一到两瓶啤酒,解渴又解暑。也许身体习惯了这种强度,代谢也快了。

月光下的318国道显得格外宁静。白天的喧嚣已散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路两旁的总场的房区大多熄了灯,只有临路的夜店门口,还亮着灯光。

江春生骑得不快,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脑海中回放着今晚与陈锦荣的对话,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和养护队的施工路段携手共进,合作双赢比什么都重要。

十五分钟后,江春生顺利的回到了沙石三组,项目部租用的小楼出现在视野中。

一楼门口的灯亮着,但整栋楼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江春生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锁好,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江春生走上二楼,走廊里的电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又看了看隔壁袁红俊、李威的房间——都空着,整栋楼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奇了怪了。”江春生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九点五十分。虽然还没到睡觉时间,但平时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在楼里才对。要么在房间里看书写笔记,要么在门口晒场上乘凉聊天。

可现在,屋里屋外都空荡荡的。

江春生走到二楼阳台,朝楼下张望。门口的晒场上空无一人,袁红俊和李威的两台压路机和只有几把竹椅随意摆放着。远处的村子里,零星几点灯火。

“都去哪了?”他嘀咕着,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这些天,房主陈有贵两夫妻出门走亲戚去了,但项目部还有近十人住在这里。袁红俊、李同胜、黄家国、杨成新、倪建国、李威、许志强、赵建龙、马明玉这些人同时不见,肯定有事。

江春生决定去西边民工队伍的住地看看。前两天就听说许志强、赵建龙和杨成新马明玉夫妻一起,晚上喜欢跑到李婶家门口的空地上乘凉,和吕永华、老麻、李婶等人聊天,也许大家都在那里。

他下楼朝着村子西头步行而去。

月光如洗,把土路照得清清楚楚。江春生走得不快,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很是舒爽。越往西走,村子里的房屋越稀疏。

快到最西边的三家农户时,江春生就听见一阵阵热闹的聊天声。定睛细看,月光下,李嫂家屋前的那片空地上,熙熙攘攘的坐了一大片人。有说有笑,气氛热烈。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楚——项目部的人全在这儿!袁红俊、李同胜、黄家国、杨成新……一个不少。他们围坐成一个半圆,中间是李婶、隔壁的汪嫂,还有李婶的一双儿女——十七八岁的儿子“泥巴砣”和十五六岁的女儿小花。

大家正聊得兴起,谁也没注意到江春生的到来。

江春生悄悄走到最边上的李同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同胜回头一看,刚要出声,江春生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问:“你们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乘凉了?”

李同胜压低声音说:“江工,你回来了。是这样,晚饭后吕工头去项目部找你,说他们的民工一致要求,趁月亮这么大,晚上去土场加夜班筛石灰土。他说晚上蚊子太多,虽然凉快,但睡不着。他们就想趁月亮大,干夜活,出活还多。问能不能调整作息,白天让大伙下午多睡一会,晚上多干几个小时。”

江春生点点头:“然后呢?”

“结果等我们过来说先看看时——”李同胜朝土场方向努努嘴,“吕工头的民工已经自发跑到土场筛土去了。我们一看这阵势,也不好拦着,就过来这边一边乘凉聊天一边等你回来定夺。”

江春生这才注意到,远处土场方向确实有人影晃动。借着明亮的月光,能看见几十个人影在土堆间忙碌,铁锹起落的声音隐约可闻。

“走,过去看看。”江春生说。

两人离开人群,朝着土场走去。

月光下的土场,与白天截然完全不同。

土场因为取走了部分土,整个场地除了中间留下了一道堤梗,两边都已经挖下去了半人深,形成了两块巨大的凹地。几十个民工正围在杨成新白天翻拌好的几大堆石灰土前,一声不响又是热火朝天地铲土过筛。

那场面,让江春生心头一震。

月光如水银泻地,把整个土场照得亮堂堂的。民工们二人一组,铲土过筛。铁锹此起彼伏,一锹接一锹的石灰土被甩在稳稳斜撑在地上的钢筛上。土块在滑落过程中,绝大部分细土都穿孔而落,只有极少数的半个拳头大的土块滚落在钢筛前。积累到一定量后,就有民工用铁锹背将土块拍碎,再次过筛。

整个流程有条不紊,效率明显比白天高出许多。

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铁锹铲土的“嚓嚓”声、土块过筛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简短的交流:

“筛子后面土满了,把筛子挪挪。”

“看着点,别扬到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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