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唐朝隐逸诗人徐泛(1/1)
徐泛,生卒、籍贯、字号皆无考,活动集中于唐文宗大和(827—835)、开成(836—840)年间,长期隐居洛阳近郊山林,时人尊为徐泛山人,终身不仕、以处士自守,是中晚唐洛阳隐逸诗人群体的典型代表。彼时洛阳为东都文薮,姚合、贾岛、马戴、张籍等诗人多往来于此,形成以清峭简淡、苦吟炼字为特征的姚贾诗风,徐泛身处这一圈子,以山林闲居、清吟酬唱为业,不趋科举、不谒权贵,坚守隐者本分。
其隐居之所位于洛阳城郊溪山之间,筑茅舍、辟药畦、种竹树,日常以读书、煎茶、赋诗、访僧为事,闭门谢俗、不涉尘务。姚合《寄徐泛山人》一诗,精准勾勒其生活与性情:幽居闭户、以书自遣,山僧寄新茗、野客乞诗篇,不求科名、不慕肥马,安于清贫而诗名自显。诗中“幽处寻书坐,朝朝闭竹扉。山僧封茗寄,野客乞诗归”数句,既是实景描摹,也标定徐泛“隐而工诗、贫而守志”的人格底色。他不赴乡举、不投干谒,以布衣终老,与当时士人奔竞科场、依附权门的风气截然相异,是中晚唐乱世中文人避世全身、守道自适的缩影。
徐泛诗风贴近姚贾一派,擅五言近体,取景清寂、炼字精严,多写山居、秋夜、访僧、送别,意境淡远、气格清寒,与贾岛“瘦硬”、姚合“清苦”一脉相通。其诗作未辑为专集,《全唐诗》未存其完篇,仅散见于姚合、贾岛等人酬赠题注与宋元诗话摘句,多为唱和、寄怀、题壁短章,内容不离林泉、茶烟、松月、溪云,语言省净、少用典实,以白描见风骨。虽无名篇传世,却以稳定的风格与纯粹的隐逸旨趣,被姚合列入核心诗友之列,成为姚贾诗圈的重要布衣成员。
交游层面,徐泛与姚合往来最密。姚合大和、开成间历任京职、分司东都,居洛阳日久,与徐泛频有诗札往还,除《寄徐泛山人》外,另有多首酬答残句,屡称其为“山人”“幽人”,赞其才高名淡、身闲道远。二人唱和多论诗境、叙闲情、叹世路纷扰,流露同好林泉、厌弃尘嚣的共识。徐泛亦与贾岛有交集,贾岛晚年居洛阳、屡赴嵩岳,常与山中隐者联句,徐泛以同调相契,参与雅集、互有酬寄,虽无完整和诗留存,却可由姚贾交游网络与时人诗话互证。此外,他与洛阳僧团、山野处士往来密切,常与僧徒煮茗论诗、共游溪谷,诗中多禅意与空寂之趣,兼具儒者守道与释者静心的气质。
徐泛一生无仕途履历、无功业记载,亦无碑志行状传世,仅以诗友赠答、总集零星记载留名。他代表中晚唐大量“诗名在江湖、姓名登总集”的布衣诗人:无科第、无官阶、无家学煊赫,凭诗才与品格跻身一流诗人群,以隐逸立身、以吟咏寄情。大和至开成间,朝廷党争剧烈、甘露之变震荡朝野,士人多遭贬逐、朝局危殆,徐泛远避城邑、栖身林谷,既是性情所趋,也是乱世全身的选择。他以清贫自守,拒绝以诗干进、以名求利,对应“不慕荣利”的史评,是唐代隐逸文人精神的典型呈现。
徐泛虽无文集、无显名,但其交游、诗风、行迹,是研究大和开成诗坛、洛阳隐逸文化、姚贾诗派生态的珍贵个案,证明唐代诗歌繁荣,不仅依赖台阁名臣与科举名士,更有赖徐泛这类布衣隐者的清吟与坚守。
终其一生,徐泛以山居为家、以诗酒为侣,无荣枯之扰、无案牍之劳,以纯粹的文人与隐者姿态,走完淡泊生涯。其名与事,留存于姚合诗题与唐诗文献,成为中晚唐山林诗、隐逸诗不可或缺的一页,也为后世理解唐代处士生态、文人精神,提供了鲜活而完整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