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番外·月神篇（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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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心底里，玉鸾害怕今日只是场美梦，又更怕雷云卷土重来，再度遮蔽繁星。

这阔别许久的美景，总让他担忧转瞬即逝。

重尝孤独与黑暗的滋味，他真不想再经历。

不时，神木擦完药，把人搂入怀中。

他轻轻道：“过几日，我带你去看真的河，如何？”

躺在怀中的人诧异，“真的？盈江杖已能请出？”

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幕天境守护者，玉鸾自然知晓所有神器的名字与其主。

而按照用途，他之前同神木推算过，日月一现，下一个跑不掉的，便是盈江杖。

海水，要先比草木先来，才有的生长。

“嗯，我已能感应到它。马上，我们就能见到广阔的大海了。”

他的话，静到离远些便听不清。好在，靠在怀中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玉鸾不再说话，唇沿没察觉的，扬起一抹弧度。

期待的种子，悄悄种下。

盈江杖，来自川水天神“都江”。传闻，他是天神中唯一一个非人形态的神明。

上身同人，下身为鲛，实打实属于海水的神。

起初，初听天神名讳的玉鸾，觉得都江定是个恢宏大气，魁梧雄壮的神明。

可子夜连连嘲笑，告诉他，都江实际是个敏感的胆小鬼，身子骨摆在一堆神明中，都卜算健硕。

而且，他唯二敢肆交流的人，便是始祖天神“万主”与地主天神“鸣陆”。

谈及此事，子夜又偷偷他，鸣陆与都江，是最吵闹的欢喜冤家，也是“皑”点头牵上的第一根红线。

他们是一对。

不过，与人们猜测相反的是，二位神只并没有留下刻骨铭心的故事。

他们的情爱中，更多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吵闹与相伴。

漫漫平江，勇攀悬崖之高峰。巍峨雪山，强化古冰为水。

他们关心彼此，深爱彼此。爱谈不上多深，可绝对不浅。

鸣陆在众神陨落的那天，拖着最后的气力，寻到都江的尸首。他倒在人身侧，要与他同穴、同棺、同归天地。

……

回想起这段往事，玉鸾总觉得也像自己与神木。

天地之大，空无一人。正因没人，故事不足以轰动。正因无人，情爱的点滴才能细致入微。

那之后几日，神木果真在指引下，请出了准时出山的盈江杖。

握着这柄小小的神器，它同主人一样，不重不大、灵性温和、没有强光。

依照从前的行程，他们随指引，来到一处深坑。

山海社稷图提示，此地曾为海水的最低处。周围的海底，宽得能建三四座“九黎”那般大的帝国。

站在底下得二人，除了觉得有些寒冷，光远的不行外。没有丝毫发觉，此刻身处万里海底，大陆的最低处。

催动神器的时机来临，神木垂眸深呼口气，握紧手中的盈江杖。

温润的杖心与他的神力共鸣，泛起一层层清透的蓝光，淡淡的水力，极尽温和地沿着指尖蔓延。

神器回应后，神木又猛然睁眼，抬杖重敲地面，口中诵读引水诀。

“渊海归墟，澜波千起。地脉之水，散尘扑域，起！”

咒术落，幽暗的深坑底部，回应极快的迸起细碎的水光。

原本沉寂的海底暗流涌动，清冽的海水从地底的缝隙中汩汩冒出。

看到水的玉鸾，震惊不已，他慢慢后退，想为海水的冒出，腾出点位置。

谁知，水流细碎轻柔，贴到他的脚底，便如手一般托举着他，没浸湿他的衣物。

海水缓缓蔓延、堆叠。二者如同站在水镜上，被水温和的托举升起。

他们脚下，微凉的海水澄澈透亮，不带半分污浊。水流平稳温润，没有汹涌的动荡，安静伊人。

昏暗的深海因涌动的水光，多了几分清亮，细碎的水纹折射出幽幽蓝光，笼罩着他们。

脚下海水层层抬升，带着他们脱离深坑底部，向着万里深海之上不断攀升。

水波带走了寒意，大陆的光，竟慢慢照到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