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咫尺(2/2)
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擎云看着满脸堆笑的黄保,随手就给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
擎云原本就对黄白之物没什么概念,反正他也是一个不差钱的主,一行人再加上几匹马,纵然此处乃是官办的驿站,可昨夜黄保等人招待的规格显然是自掏了腰包的。
“哎哟哟,道爷您这不是折了小人的草料吗?这可如何使得?......”
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票,又是锦衣卫的千户大人所出,黄保嘴上说的客套,双手还是相当诚实地接了过去。
“道爷放心,原本给跨院的十数位商客准备好了路上的吃喝,没曾想他们竟然天不亮就离去了。嘿嘿,一切都是现成的......”
黄保亲自在一旁伺候着洗漱完毕,又延请擎云一行到饭堂用朝食,没有大鱼大肉倒也咸淡可口。
“绪儿的伤势也稳定下来了?不错,等你的伤势完全好了,除了‘泰山十八盘’之外,为师再传你‘纯阳无极功’前三层。”
看着一旁低头吃喝的陆绪,又想想这一路走来陆绪悍勇杀敌的情景,擎云直接将自己修行的功法抛了出来。
“啊,师尊,弟子听闻‘纯阳无极功’非武当内门弟子不可传也,您这样做是否?......”
“纯阳无极功”的大名,陆绪绝对是听说过的,更知晓自家师尊自幼修行的就是“纯阳无极功”,大成之后百病辟易、寒暑不侵,对敌之时功布全身更是擅挡刀枪、诸毒难近。
“哈哈,痴儿啊,门规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再怎么说为师也是武当少掌门,传给自家弟子三层‘纯阳无极功’难道还有人会站出来反对不成?”
“只是绪儿已经过了练功的最佳年龄,‘纯阳无极功’讲究内外兼修,你顶多能练出了一个铜皮铁骨了。”
擎云是什么人?
打小对于门派之间的勾勾绕绕就没怎么在意过,他本身就拜了两个师尊,还分别是武当派和泰山派的掌门人。
在泰山“药庐”打杂之时,更是从老唐头那里习得了医、毒二术,连“太极拳经”的要义都剖析给唐雪了,难道还会对自己的弟子吝啬吗?
当然了,身为师尊擎云自是不会吝啬绝技,至于弟子们最终能练成什么样子,那就不是擎云能够完全左右的。
“弟子陆绪多谢师尊厚恩!今后弟子必定会勤修苦练,定不会给师尊丢脸——”
擎云还在那里惋惜陆绪错过了最佳的练功年龄呢,陆绪已经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冲着擎云的座位频频叩头。
“哈哈,你这浑小子这么多礼作甚,也不怕人笑话?练功不可急于一时,五年之内你若能将前三层融会贯通,为师便再传你三层又能如何?”
“纯阳无极功”共分九层,强如擎云如今也不过练至第八层而已,这就已经追上了冲虚道长的进度。
至于说“纯阳无极功”第九层,据说除了首创此功法的那位张真人,就只有“武当七侠”中排名第二的俞莲舟,在晚年时也达到了此境界。
“纯阳无极功”第九层,俗称大圆满境界,能练至此境界者,单单内力一途当世便少有能匹敌之人也。
“哎,绪哥儿倒是好运道,只可惜二郎我病体缠身,别说练功了,多走几步路都吃力的很。”
一顿朝食硬是吃得热热闹闹的,有陆绪的感激涕零,有迟百城这个“为老不尊”的师叔在一旁吃干醋,后来连病秧子朱二郎都有些吃味了。
“哈哈,二郎也莫要妄自菲薄,待我等回到武当山,贫道自会替你谋划一番。”
事实上,朱二郎的气色远比擎云初见之时好了很多,至少说体内的丹毒已然尽去,危及性命那玩意儿暂时不存在了。
可他的病根分属先天,换句话说就是胎里带来的,哪有那么容易就彻底好起来啊?
也就是及时碰到了擎云这位医武兼修的大家,但凡换一个人来,纵然对方医术绝顶,纵然对方功力深厚,也未必能有放手施为的法门啊。
“嘿嘿,二郎也只是随口感慨一番而已,此次能够随着姐夫一起来江湖上走走,即便......也不枉此生了。”
别看朱二郎生来病弱,十三岁多的人了,看起来也不比寻常十岁的孩童高多少,却也是一个心思极重之人。
没办法,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场景之中,尤其是三岁头上便被立为太子,就算年少不懂事,身旁不还有形形色色的大臣吗?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不想在当朝太子殿
若是换一个朝代,王公大臣私下结交太子殿下乃是犯忌讳的大事,好一好都可能落一个掉头之罪,偏偏在嘉靖一朝是个例外。
太子殿下自幼体弱多病,打交道最多的部门就是太医院了,嘉靖皇帝更是明里暗里号召文武重臣给太子殿下举医荐药。
反正太子的年岁尚小,又是那样一个病秧子,谁又会觉得一众王公大臣上门送补药时,还会说上几句不该说的话呢?
“二郎且放宽心,若是云哥哥的医术治不好你,大不了我带你回一趟‘唐门’就是了。”
看到朱二郎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身为在座唯一的女性,唐雪的鼻子一酸,眼泪好悬没掉下来。
彼此相处了这么多天,除了擎云以外,朱二郎算是在唐雪面前“说话”最多的人,其实朱二郎并不是在同唐雪讲话,而是在给她怀中的小瑶儿讲故事。
小丫头刚刚牙牙学语,自是听不太懂朱二郎都说了些什么,关键是这一行人,也只有朱二郎一人算作“读书人”啊。
“唏律律——”
擎云等人刚刚用完朝食,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上路呢,就听到驿站之后匆匆忙忙奔来了数匹战马。
“云道长可还在驿站之中?您快去救救九公主吧——”
一道嘶哑的喊叫传来,驿站门前,冲在最前边那匹战马尚未停稳当,有一人就直接从马背上飞跃下来。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随即“当啷啷”声响,手中的长剑亦被甩出多远去,而那长剑之上,赫然有着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