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陈年旧事（2/2）

凌乱的发丝垂落，他脸颊染血，略显狼狈的抬起头来轻笑了一声：“很多人一生中都有过美好的一刻，或是亲情，或是爱情，或是友情，但美好之所以美好，就在于其拥有不可复制性。”

“而对于我而言，所谓的美好，就是她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那副残破的眼镜，投向远方。

血肉巨树发出震天的哀嚎，山岳巨剑上的裂痕已如蛛网般密布，血月的光瀑变得更加粘稠狂暴，黑白剑气组成的蛟龙在血河中奋力挣扎，鳞片剥落，水龙被撕裂，刘海柱的身影在血肉浪潮中若隐若现，苏幕遮的怒吼夹杂在丧乐与阴影蔓延的诡异声响中……

然而他们所在的这片天台，却仿佛被世界所遗忘了一样。

贺明朝眼神复杂，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自幼失去双亲，虽然不至于流落街头，但寄住在姑母家，其实也跟流落街头差不太多。”

“十八岁那年，姑母一家被卷入了常世事件，全家罹难，而我则侥幸觉醒了命格，成为了无知者。”

“档案署的人救下我，而我则顺理成章成为了档案署的一员。”

“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她。”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向陈岁：“你猜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做出了什么样的反应？”

陈岁沉默的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他要干嘛。

然而贺明朝没有等到陈岁的回答，却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我哭了。”

“我自小见惯了恶意，历尽了生活磨难，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纯粹而又美好的善意。”

“不是爱情。”

“也不是友情。”

“更不是陌生之人的善。”

“那一瞬间，我就好像……多了一个姐姐，一个愿意不断抚慰着我漏洞百出的内心，一个愿意为我遮风挡雨的姐姐。”

贺明朝脸上带笑，然而随着下一句话，他脸上的笑容便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的森寒。

“直到……”

“她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几乎掐进了手掌之中，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昆吾山。”

“山海计划启动后，为了将常世的威胁隔绝在现世之外，档案署发动了数次远征调查。”

“第一次远征调查，由老一辈牵头，我们负责防卫，以敖北为原点进行布防，之后远征失败，在敖北爆发了敖北草原大战。”

“不久后，我们开展了第二次远征调查，这一次尽管初步建立了防线，摧毁了大半常世之门，但第一批和第二批无知者却也几乎死伤殆尽，同时也爆发了洪海大战，这一战引发了全国灾难性洪水。”

“而昆吾山，则是第三次。”

“当时我们活下来的这些人，已经分别担任了档案署的七部部长之职，我们在鹿爷的牵头下，做了大量准备，准备在昆吾山毕功一役。”

“本来在我们的计划中，这一战将彻底杜绝常世的入侵，给予我们足够的时间作为缓冲发展，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然而，最终还是出了问题。”

贺明朝说到这里，眼神彻底阴沉下来，看着整座倒悬转动的城市，粘稠血月下流火飞过，眼中似乎闪动着森寒的杀意。

“莫思归。”

他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我们都没有发现，在常世的诡异侵蚀下，莫思归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莫思归了。”

“他背叛了档案署。”

“背叛了我们。”

“背叛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