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算了，这样就好（2/2）

陈岁保持着挥刀向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他对面，常世旧日之主浑身火焰已然消散，炽热的刀锋劈入常世旧日之主胸膛之中。

猩红的月光下，两人屹立在硝烟和废墟之中。

神火逐雀刀的刀锋，深深嵌入常世旧日之主的胸膛。

没有鲜血涌出，只有暗红的火焰余烬从裂口处丝丝缕缕地飘散，如同燃尽的灰。

他脸上的破碎面具，寸寸剥落，继而风化，化作比尘埃更细微的暗色光粒，簌簌落下……

然而，在面具崩解后，常世旧日之主那双被疯狂与戾气充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睛，却奇异般地平静下来。

癫狂、不甘、恐惧……种种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一片近乎平静的湖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又缓缓抬起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陈岁脸上。

那张年轻，布满汗水与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脸，与他记忆中无数个挣扎、不甘的“陈岁”重叠，却又如此不同。

“真暖和啊……”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不再有咆哮的戾气，反而像一声耗尽所有力气后的叹息。

陈岁眼神微凝，握刀的手依旧稳定，没有放松警惕，却也未再进逼。

常世旧日之主扯动了一下早已破损不堪的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更多崩裂的碎片。

“我看见了……”

他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透了陈岁，看向更遥远的地方：“你那文明的画卷……那些未来……”

“我以前，只看它们怎么死，怎么碎，怎么烧成灰。”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岁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羡慕：“你却能看到……它们‘活过’的样子。”

“你赢了，陈岁。”

这简单的几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卸下了万载轮回的包袱。

他的目光扫过陈岁脸上那光芒内敛却更显古朴的六十甲子傩面，扫过他身后虽已淡去却余韵悠长的命格虚影，最后落回那柄燃烧着未尽余温的神火逐雀刀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你好像……”

“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啊。”

他每说一句，身躯崩解的速度就快上一分，声音也越发轻微，却奇异地清晰。

“小心贺明朝，我所走出的这条道路，就是被他所蛊惑诱导。”

“以及，来这里截杀你之前，也与他见过一面。”

“还有……”

他身躯已消散大半，只剩下半截残躯与头颅，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好想再见一面……”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天际，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嚅嗫着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后面的字，只能微微叹息一声：“算了。”

“这样就好。”

他的目光涣散，不知在望着什么，狰狞的脸上露出温柔笑意。

“呼……”

一阵无形却轻柔的风吹过。

常世旧日之主最后残存的身影，连同那未尽的话语，彻底化为一片闪烁着微光的尘埃，簌簌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