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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不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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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特先生,这里有我,我的计划一直没变。”

爱丽丝自己咬着简易纱布的另一头,看着温迪挑出伤口里不慎沾到的碎渣,一言不发听温迪对查尔斯道,

“既然您已经出来了,我希望您赶紧去帮列兹尼克小姐。爱丽丝小姐交给我。”

查尔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明白这才是最优解。

他重重点头,许诺自己一定会速战速决,毫不犹豫转身。

这次,他选择继续使用飞行器,加快自己的速度,第一时间支援杳无音讯的特蕾西。

在足以俯瞰整片实验场地的高台之上,巴尔克死死握着拳头,苍老松弛的皮肤绷紧。

“少爷。”

巴尔克知道不该说的,但他忍不了,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看着奥尔菲斯拿走了他的便携式机关控制器,指挥着机关墙给众人造成了大麻烦。

那时,他勉强能做到忍气吞声。

可电机被改造后引起的爆炸,让巴尔克忍不下去了。

他想问问奥尔菲斯,不是说要在这场实验里面注意一下记者的人身安全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奥尔菲斯低下头,情绪不明,

“巴尔克,你不用找借口,你就是在担心记者的安危,生怕她丧命于此吧。”

巴尔克下意识抽动了一下嘴角。

他本能想要否认,想要像以往一样,表示自己绝对忠诚于奥尔菲斯,现在不过是想按奥尔菲斯所说的去做罢了。

“我知道你背叛了我,巴尔克。”

奥尔菲斯的下一句话,让这个老人恍然间仿佛是被钉死的猎物,足底生根,一动不动。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太多。”

奥尔菲斯轻轻道,

“因为我知道你没有屈服于任何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只是对不起我,但仍然忠诚于德罗斯家族。”

“我是德罗斯男爵,所以我原谅你不值一提的背叛了。”

巴尔克背后的鸡皮疙瘩慢慢下去了一点,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奥尔菲斯道,

“但我必须提醒你,提醒你的忠诚该交给谁。”

“你可以效忠德罗斯小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本来就是德罗斯的人。”

奥尔菲斯微微偏过脸,问,

“但你不该效忠于记者这个代理人的,你我都清楚,她曾经是能模仿德罗斯小姐的探子,从某种意义上,她是一件赝品。”

“就算赝品得到了正主的认可,能够分享些许的关系与权利。”

“但我们必须铭记,时时刻刻铭记我们最初的目的,而不是被半路的风景扰乱了前行的意志。”

巴尔克听着奥尔菲斯的训诫,有些茫然。

他开始有些听不懂,不明白奥尔菲斯在这个时候点破他早已背叛的事情,又轻轻放过是为了什么。

直到最后,巴尔克才察觉到奥尔菲斯的真实意思——

他在告诉巴尔克,真正的爱丽丝永远是最重要的。

其余的人,无论是像她,似她,还是她的代理人。

都不能,也绝对不许巴尔克献出等同的忠诚。

巴尔克只能效忠德罗斯家族,在这个基础上,奥尔菲斯可以放宽背叛的定义。

但巴尔克不能真的千方百计为记者打算,奥尔菲斯认为,真到了那一步,巴尔克该死。

“不,不,不。”

巴尔克慌张道,

“我……”

“你真的把你的忠心许给了记者吗?”

奥尔菲斯只问一个问题,

“要么闭嘴,要么告诉我是的。”

奥尔菲斯闲谈一般商量着,

“那样的话,我会让你留在此处,在你最喜爱的这间工作室里,为你在班恩面前全你一个体面。”

巴尔克瞳孔一缩。

良久,他艰难道:“我……我怎么可能效忠,外人?”

巴尔克异常勉强地笑着,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道,

“我只是有点好奇,毕竟是少爷您最开始说,给记者一条生路的。”

“我的确这么说过。”

奥尔菲斯承认,

“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巴尔克不敢问。

他隐隐猜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为什么奥尔菲斯一直冷眼旁观,而且在刻意加大难度,似乎想把所有人都弄死在这场实验里的原因。

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候,现在开口反而可能会被当场干掉。

巴尔克只能等,焦灼地等。

奥尔菲斯不在乎他在想什么,他重新看向实验场,平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最初,奥尔菲斯觉得可以给记者一张邀请函,可以给一些优待。

可他没想到记者居然怀有那种心思。

他更没有想到,他的思绪会因此浮动。

在最初的忐忑纠结和略微的不甘褪去后,奥尔菲斯惊诧着情绪的起伏,敏锐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始终记着自己的目标,记得那个如锚点一般的故事。

他审视内心,发现他给予记者的特权,乃至因此的心情起伏,都是因为记者那股始终若有若无的相似感。

但记者明确提及了身份,她的心思也证明了真相。

德罗斯小姐不可能爱他的,绝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他。

既然不是。

那他因相似而给的那些,甚至后面越来越过分的情绪,是否是一种……移情?

奥尔菲斯垂下眼。

他好像在看着实验进展。

但只有他知道,他身边一直有一个若隐若无的影子,一个唯有他看得到的娇小身影。

“奥菲,奥菲。”

小女孩一遍遍问,

“你会放弃我吗?你会抛弃我吗?”

“你会因为这条路太苦太累,所以选择提前离开吗?”

不会,不会,不会。

奥尔菲斯一遍遍回答着。

“那你会爱上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想要给予她忠贞不移的誓言吗?”

小女孩的眼睛圆圆,抛出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你想要和其他人组建家庭,彻底放下过去吗?”

奥尔菲斯静默摇了摇头。

“你当然放不下啦。”

她语气天真,

“每当你感到幸福的时候,就会想起我还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饱受折磨,对吧。”

是的。

奥尔菲斯承认。

每当他的心情好一点,他为一些事物,一些有趣的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时。

他就会想到家破人亡,不知身在何处的爱丽丝。

她还在受苦吗?

有没有被过去困扰?

是否被人苛待折磨?

人说岁月是最好的止痛剂。

说这话的人,不知道能被止痛的痛苦是有限度的。

有一种会自己繁殖的伤疤,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永远梗在心口,在每一次的深夜反哺中成长。

为什么要让他的心产生偏移呢?

这种被人爱着的酸涩温暖,让他拷问内心。

回忆在书房,在实验场,在他旁边。

捂住了他的眼睛,锁住了他的喉咙,用手捏住他的心脏,问他是否敢就此安宁。

奥尔菲斯警告巴尔克,不止警告着巴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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