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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荒谬贯穿始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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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的出现,意味著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或者说,这是一场更大交易的前奏。

「亨利?」麦克纳马拉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我以为你在忙著给尼克森去东京斡旋。」

「教授派我来的,总统先生已经接近疯狂,他在椭圆办公室等你,他坚信你是V。」

基辛格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而是用一种极低、极快的语速,在汽车发动引擎的噪音掩护下说道。

麦克纳马拉呆住了,他想过自己会被怀疑,但和V联系到一起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他。

世界是一个草台班子。

在东京生活著的普通人,从一早上起来,看著电视台里的画面感觉自己在做梦,感到无比的荒谬,在思考人生和怀疑阿美莉卡的情绪中度过。

在华盛顿声名赫赫,掌管五角大楼十年时间的麦克纳马拉在这一刻,也被同样的情绪所击中,荒谬无处不在。

「我?V?尼克森的想像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富了?」

「别笑。」基辛格神情严肃,「因为那张照片是上帝视角。而你是1965年唯一能签署绝密封锁令的人。」

「听著,鲍勃。

教授会明天抵达华盛顿,他会帮你说话,但尼克森现在谁都不信。

你需要做的是解释加缓和和尼克森之间的关系,让事情不朝著更坏的方向一路滑坡。」

「这种三流间谍小说的剧情是在侮辱我!」麦克纳马拉冷冷道,但他内心感觉到了世界还不是那么荒谬,好歹有教授这样尊重常识的人仍然留在白宫。

「不管是不是小说,你想要继续呆在你的位置上,那么你就要去安抚总统。」基辛格转过身去,看著前方的雨夜,「待会儿进去,别跟他硬顶,哪怕是为了这个国家,别让他真的以为内阁里出了叛徒。」

「谢谢你的忠告,亨利。」麦克纳马拉重新戴上眼镜,「但我不是来求饶的,我是来告诉他,他的计算全是错误。」

麦克纳马拉走进这间椭圆形办公室已经是深夜了,离12点的钟声,离新的一天只差五分钟。

椭圆办公室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房间里却没有其他声音,显得格外安静。

尼克森坐在坚毅桌后。

霍尔德曼和赫尔姆斯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阴影里。

门被推开。

麦克纳马拉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脱风衣,也没有向总统敬礼,只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总统先生,晚上好。」

原本已经积攒了怒火的尼克森彻底被点燃。

他猛地把手上的照片和报告摔在桌子上。

「别跟我装傻,鲍勃!」

「看看这个!正上方!垂直视角!1965年根本没有卫星能拍到这个!只有你,只有当时的国防部长,可能动用了某种我们都不知道的试验性技术,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是为了留作日后的把柄!」

「把它藏了六年,现在为了羞辱我,你把它送给了佐藤荣作!」

尼克森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飞溅。

「你这是背叛阿美莉卡!罗伯特·麦克纳马拉!你是甘迺迪留下的毒瘤!你从来就没有效忠过我!」

「总统先生,我效忠的是这个国家。」麦克纳马拉淡淡道。

接著他又说道:「我飞了两万公里回来,就是为了听听你的高见。

现在,总统先生,请告诉我,我是怎么一边在西贡指挥B—52轰炸,一边在1965年去喜界岛拍这张照片?」

「从光学和轨道力学上讲,1965年的任何人类飞行器,无论是U—2还是锁眼卫星,都无法拍出这种清晰度的垂直俯拍。」

麦克纳马拉说出了自己在飞机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这张照片我也是第一次见,它绝对和我无关。」

尼克森脸色重回平静,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麦克纳马拉:「鲍勃,有一种可怕的传闻在华盛顿蔓延,有人说你就是V。」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V的时候,甚至轻到听不见。

麦克纳马拉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用他在国会听证会上以此闻名的精准语调开□。

「理察,用你的脑子,如果你那被偏执狂烧坏的脑子里还剩下一点逻辑的话,来听听接下来的这组数据。」

麦克纳马拉伸出两根手指,直指问题的核心:「1963年11月22日。」

「这是甘迺迪总统在达拉斯迪利广场遇刺的日子。

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那个V,认为是我在现场拍下了那张子弹击穿头骨的照片,那你首先得推翻物理学定律。」

麦克纳马拉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的眼神逼迫尼克森不由自主地靠回了椅背。

尼克森内心产生了更加愤怒的情绪「那天中午12点30分,当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在哪里?」

「我不在达拉斯。我不在德克萨斯。

我甚至不在空军一号上。」

「我在五角大楼,E环,国防部预算会议室。

麦克纳马拉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刻在骨子里的清单:「当时,我正在主持1964财年的国防预算听证会。

这不仅有会议记录,还有那一刻活生生的人证。」

「在那个房间里,坐著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所有成员,包括马克斯维尔·泰勒将军;坐著陆海空三军的部长;还有至少二十名预算分析师和速记员。」

「而在会议室外,在五角大楼的走廊里,在我从办公室走到会议室的路上,有超过一百名国防部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我,和我打过招呼,或者向我递交了文件。」

麦克纳马拉冷笑了一声。

「理察,你是想告诉全世界,你的国防部长掌握了瞬间移动的技术吗?」

「还是说,你认为那一百多名五角大楼的军官和文职人员,包括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全都被我收买,为了掩护我飞去达拉斯拍一张照片而集体作伪证?」

「如果我有能力让这一百多人在这种大事上撒谎。」

麦克纳马拉起身,双手撑在尼克森的办公桌上,直视著总统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那我为什么还要当这个国防部长?我为什么不直接接管白宫?」

「你的推论在时间轴上是断裂的,在空间上是不可能的,在统计学上是荒谬的。」

「我是罗伯特·麦克纳马拉。

我不仅管理著战争,我也尊重事实。

而事实是那天我在华盛顿,在那一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和整个国家一起,震惊地得知了总统的死讯。」

「所以,收起你那套我是V」的鬼话。

这不仅是在侮辱我对这个国家的忠诚,更是在侮辱你的智商。」

「理察,你的敌人不是我,也不是甘迺迪的幽灵。」

「你的敌人是你的无能和猜忌。」

说完,麦克纳马拉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

「我要回五角大楼了。西贡的战事还没结束,还有几千个阿美莉卡孩子在等著我的命令。」

「如果你想逮捕我,现在就动手。如果不想,就别再用这种无聊的阴谋论来浪费我的时间。」

随著门在麦克纳马拉身后重重关上,椭圆形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啪的爆裂声,像是在嘲笑房间里刚刚被羞辱了的总统先生。

尼克森依然坐在那里,维持著刚才被麦克纳马拉数据骑脸时的姿势。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涨红慢慢褪去。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恐惧,而是杀意。

「数据,逻辑,时间轴。」

「去他妈的数据!去他妈的逻辑!」

在他的脑海里,刚才麦克纳马拉轻蔑的眼神、转身离去时毫无敬畏的背影,像慢动作一样一遍遍回放。

这就不是一个下属对总统的态度。

来自傲慢的东海岸婆罗门,一个常春藤盟校出来的精英,在看著一个来自加州的暴发户和乡巴佬。

「他根本没把我当总统。」尼克森在心里咆哮,「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临时工,而他,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才是五角大楼永恒的帝王。」

即便麦克纳马拉证明了他不是V,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麦克纳马拉不可控。

一个不可控的国防部长,比苏俄特别工作人员更危险。

他是甘迺迪的遗产,是自由派的图腾,是五角大楼里的一颗独立运作的大脑。

只要他在那里一天,尼克森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军队,永远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结束越战,或者发动新的战争。

「他必须滚。」

尼克森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冷却下来。

「不仅要让他滚,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尼克森知道,干掉麦克纳马拉绝不像开除一个打字员那么简单。

麦克纳马拉是三朝元老,在国会山、在军工复合体、在媒体界都有著盘根错节的势力。

如果操作不当,这就不是清洗,而是政治自杀。

「我需要一条狗,而不是另一台计算机。」尼克森的目光扫过站在阴影里的霍尔德曼。

如果把国防部长换成一个对自己绝对忠诚、听话、且敢于干脏活的人。

梅尔文·莱尔德?不,他太软弱。

也许该从德克萨斯的保守派里找一个?或者直接提拔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副手?

不管是谁,首要条件只有一个:当我说炸的时候,他不会问为什么,只会问炸哪里。我开麦的时候,他不会反驳,只会乖乖受著。

最难的一关是搞定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那帮老家伙,比如约翰·斯特尼斯,他们把麦克纳马拉当成宝贝。

尼克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变回了令人畏惧的总统。

「鲍勃。」他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敢出声的幕僚长霍尔德曼立刻上前一步:「总统先生?」

「去把基辛格叫回来,别让他去睡觉。」

尼克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那是只有总统才能使用的私人备忘录。

「另外,明天一早,我要见约翰·斯特尼斯参议员,安排秘密早餐会。」

霍尔德曼看了眼手上的笔记本:「总统先生,明天早上教授约了和你的早餐会。」

教授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尼克森的脑海。

让他恢复了清醒。

是啊,如果要干掉麦克纳马拉,还必须要说服教授,如果对方反对,那也很难办,对方掌握了舆论和华盛顿很大一部分的力量。

尼克森在此刻,突然意识到,教授在华盛顿的势力甚至可以和他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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