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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后记一:正月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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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叹息一声,两声一摊,道:「这也不是,那也不行,我是没法子了。」

薛姨妈思量一会子,道:「莺儿心思太多,香菱又心思太少————不若你求了三丫头?」

「不可!」宝钗忙摇头道:「家中姊妹,我与三妹妹不大亲近。」顿了顿,又道:「有了三妹妹打理,红玉倒是闲暇了————不若我去了二姐姐,让其暂且将红玉送过来?」

「行吧。」薛姨妈不置可否,心下不大满意,道:「你啊,做事没个章法,帮了云丫头有何用?」

宝钗瘪嘴不语。过得须臾,薛姨妈又试探道:「你嫂子————颇得意大姐儿,左右都是姓薛,不若往后让你嫂子带著大姐儿?」

宝钗心下不舍,又念及曹氏不易,便不忍拒绝。于是说道:「要不再让我带一年?等大姐儿大一些再交给嫂子?」

薛姨妈哂道:「这会子刚好,还不大记事儿呢。若是再过一年,只怕抱过去见天便要朝著要娘亲了。」

宝钗瘪嘴,也知是这般道理,思量一番便道:「那我回头儿跟夫君计较了再说。」

恰此时莺儿入内,道:「太太,老爷领著两位太太打宫里出来了!」

宝钗起身,将怀中大哥儿交给奶嬷嬷,落地略略拾掇,道:「妈妈且歇著,稍后再去荣禧堂。」

薛姨妈应下,宝钗扭身出了梢间,不一刻到得堂中。待绕过屏风时,余光扫量一眼,便见堂中额匾赫然题著荣祯堂」三个大字。

出了正房,不一刻过穿堂到得中路院,遥遥便见陈斯远领著迎春、黛玉过仪门而来,又有几个丫鬟捧了不少赏赐。

宝钗心下艳羡,面上却不显,笑吟吟上前一福,接了陈斯远,又与迎春、黛玉好一番契阔。

迎春一如既往,反倒是黛玉一直眼珠乱转,显是心里憋著促狭呢。

二人是手帕交,宝钗见此便道:「林丫头又憋了什么坏?」

黛玉笑道:「哪里就坏了?不过是太妃赏了我两匣子宫花,我自个儿也戴不了那般多,正琢磨著回头儿四下散散呢。」

宝钗瞠目,忽而想起数年前因著宫花一事黛玉跟周瑞家的使了小性子————俄尔,乐不可支掩口道:「林丫头真真儿小性儿!」

黛玉哼哼一声儿,道:「宝姐姐恁地小瞧人?这回都散出去,我一朵不留!」

黛玉说到做到,果然将两匣子宫花散了个干净。众姬妾都领黛玉的好儿,偏宝姐姐一个劲儿的笑话其小心眼。

初一日,陈斯远留宿荣祯堂。宝姐姐到底听了薛姨妈的话,再不去惦记三个孩儿,只一心答对陈斯远。这一夜小夫妻琴瑟和鸣,自不多言。

到得初二日,陈斯远与二姐姐迎春一道儿乘车去了邢夫人处。不知怎地,邢夫人面色古怪,错非迎春就在身旁,只怕便要扯了陈斯远说道一番。

待好不容易迎春被巧姐儿拖了去,邢夫人这才厉声教训道:「好个小贼,这回看你怎么办?」

陈斯远浑不在意道:「又怎么了?」

邢夫人咬牙道:「你说怎么了?平儿————又有了!」

噗地一口茶喷出,陈斯远面上悻悻,挠头道:「不能啊,每回临门我都抽身而退了。」

邢夫人道:「这等事儿怎好说?如今只怕都有两个月了,再用虎狼之药,只怕就要伤了身子骨」

陈斯远叹道:「那该如何是好?」

邢夫人哼哼两声儿,这才道:「罢了,左右她平素不露面,且遮掩著吧,还能有人巴巴儿登门揭破不成?」

陈斯远没急著应承,反而说道:「说罢,这回你想要什么?」

邢夫人瞬间破功,让让道:「这不是四哥儿也大了,我寻思著岳将军班师回朝——听闻你跟岳将军颇有私交,不若撮合一番,让四哥儿拜了岳将军做师父?」

「呸!这等美事儿我还想呢!你就别做梦了,岳将军如今闭门谢客,谁都不见。且等起闲赋几年再说吧。」

邢夫人不依不饶道:「那可说好了,别过几年你又敷衍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

邢夫人得偿所愿,又媚眼如丝道:「那————过几日咱们往大格子巷去?」

陈斯远哼哼著应下,这才算是答对了邢夫人。

翻过天来,陈斯远又领著探春往贾政处去。

许是心思转了过来,傅秋芳面上没了苦闷,笑著答对陈斯远与探春,又抱了贾璋与便宜孙女儿出来见二人。

孙女儿哪儿来的?自是宝玉、夏金桂所生。如今一死一失踪,留下的女儿可不就要傅秋芳养著。

席间贾政心事重重,几番张口欲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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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远以为其惦记宝玉,便道:「二叔,宝兄弟的事儿,我已请了六扇门多加扫听,若有准信儿,定然登门来报。」

「不是,」贾政摇头道:「腊月二十九才得的信儿,太太————过世了。」

陈斯远与探春相识一眼,俱都心下五味杂陈。王夫人身子不算好,又上了年岁,流放到白山黑水,能熬到今日已算不易。

贾政道:「到底是入罪之人,咱们关起门来祭拜一番也就是了。待丧期过了,老夫有意抬秋芳为正室。」

无怪傅秋芳脸色好了许多,敢情是上位了!

探春为出嫁女,虽也要服丧,却没那般多规矩。因与关外千里迢迢,贾政便计较著打发个下人往关外走一遭,就地安葬了王夫人,其后再在此间立个衣冠家。

二人夫妻情分早就没了,能如此也是因著贾政方正之故。

回程路上,陈斯远与探春两个唏嘘不已,只道人生无常。

却不想,这个年注定不太平。到得正月初五,便有京郊慈悲庵的女尼慌慌张张登门求见探春,见了面便急切道:「女善信,令堂不见了。」

探春纳罕不已:「我姨娘怎地了?」

女尼面色古怪道:「京中有个走口外生意的财主,其妻亡故,每岁必到慈悲庵做法事祭拜。谁知十月里见过令堂,也不知怎地二人就凑在了一处————」

探春瞠目结舌:「你是说我姨娘————与人私奔了?」

女尼默然颔首,探春只觉胸中憋闷,一股郁郁之气不知如何发泄。想想赵姨娘的性子,这倒是她能做得出来的。可是她自个儿爽快了,这叫自个儿如何自处呢?

俄尔,探春方才暗自庆幸,亏得还有个王夫人在,否则自个儿是真真儿没法儿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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