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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绣履痕暗藏倾轧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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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兀自叫屈不迭,可这会子哪里还有人听其说什么?

当下王夫人一声吩咐,便有婆子将云儿拖出去生生打了十脊杖,又将其拖上马车丢出城外。

此时贾琏早已启程奔平安州而去,宝玉打东府回来后才得了信儿,随即疯跑到梨香院前,眼见内中人去楼空,一时间呆呆傻傻、失魂落魄,过后又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自不多提————

中秋、重阳已过,转眼已是九月中。

却说本月又该陈斯远入南书房轮值,这日一早儿打迎春房里出来,乘著马车便往皇城去了。

二姑娘迎春送过陈斯远,复又觉身子疲乏不已,忍不住掩口哈欠连连,一时双目莹润。恶露排尽,二姑娘与陈斯远自是小别胜新婚。昨儿个夜里兴致来了,先是叫上了绣橘,待绣橘支应不住,便又叫了红玉帮衬。

于是乎鸳枕上一龙擒于三珠,锦衾中鸾翔于一凤。内中云兴雨骤、无般不至,想起来便让人面红耳赤。

迎春腹有锦绣,因爱煞了陈斯远,是以陈斯远说什么便是什么,极为纵著他胡闹。

待回返内中,见红玉早将床榻拾掇齐整了,抬眼见迎春入内,红玉便笑道:「太太今儿个瞧著气色真真儿好,唇红齿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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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掩口笑道:「孩儿都生下了,哪里还是姑娘?」这般说著,脸上笑意不减,偷眼瞧了下梳妆镜,见内中人果然面色红润,顿时心下窃喜不已。

又是一个哈欠,迎春道:「近来家中无事,我且睡个回笼觉。若有回事儿的,你只管答对了,若是处置不了再来回我。」

红玉笑著应下,伺候著迎春褪去外衣,这才匆匆离去。迎春蒙了被子纳罕不已,心道按说昨儿个红玉最是操劳,怎地一早儿半点疲乏的模样也不见?真真儿是咄咄怪哉。

反倒是绣橘,平时瞧著气力不小,动真章儿时反倒是个不中用的。

胡乱思忖著,困意袭来,迎春渐渐合眼。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脚步声渐近,迎春睁开眼,便见苗儿匆匆而来。

迎春忙问道:「有事儿?」

苗儿道:「老爷回了。」

迎春纳罕不已,扫量一眼外间天色,又扫了眼自鸣钟,这才惊诧道:「才辰时老爷怎地就回来了?」

苗儿摇头连连,道:「红玉怕老爷出了事儿,这才催著我赶忙来叫太太起。」

迎春困意全无,当下哪里还睡得下?催著苗儿为其穿戴齐整,胡乱将头发挽了个纂儿,正待出去迎,便见陈斯远蹙眉阔步绕屏风进得内中。

「夫君。」迎春唤了一声儿,忙引著陈斯远落座,又亲手为其斟了温热茶汤,这才观量其脸色道:「可是出了事儿?」

「嗯?」陈斯远回过神来温和一笑,道:「无事。只是圣人偶感风寒,辍朝三日。我等得了恩旨,一并回了家。」

迎春唬得顿时变了脸色,道:「早前圣人身子不虞,也不过两日便重新视朝,今次怎地突然便辍朝三日了?莫不是圣人身子————」

陈斯远玩味一笑。二姐姐都能想到,又如何唬弄得了朝堂上那群老狐狸?实则没等陈斯远离开皇城呢,便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是圣人只怕中风复发了!

中风一事不好说,只是前一日圣人还好好儿的,怎会突然就又中风了?

迎春蹙眉道:「夫君可去寻老师、王爷商议商议————」

「不妥,」不待迎春说完,陈斯远便摇头道:「此时宜静不宜动。」

迎春立时恍然,道:「是了,夫君不好胡乱走动,那这三日不妨好生在家中歇息吧。」

谁知皇帝是不是以此钓鱼?若是胡乱走动,没准儿就会卷入谋逆大案呢!

随著陈斯远日久,二姑娘自是也耳濡目染了一些朝中局势。自个儿的夫君稳如泰山,她自是不挂心的,可转念想起娘家来,迎春顿时心中七上八下起来。有那么一会子,迎春竟庆幸亲爹贾赦故去了,不然说不得这会子就会犯下什么蠢事儿呢!

如今荣国府中,琏二哥往平安州去了,至今未归;二叔贾政闲云野鹤一般,万事不管。唯一所虑者,乃是东府的珍大哥。

奈何到底隔著府呢,有些话迎春实在不好递。正思量间,红玉又入内回道:「太太,秦显家的得了大夫人吩咐,给太太送物什来了。」

陈斯远闻言干脆起身道:「林妹妹还病著,我往西路院去瞧瞧,二姐姐只管答对娘家客。」

迎春应下,命苗儿将陈斯远送出去,这才吩咐红玉将人带进来。少一时,秦显家的随著红玉入内,见了迎春就是一福,旋即提著个小巧包袱满面堆笑道:「姑娘真真儿选了一桩好姻缘,这会子是掉进福窝里了。」

一股脑说了半晌奉承话,迎春方才问道:「母亲打发婶子送什么来了?」

秦显家的这才铺展开包袱,内中却是一件小衣裳,又有虎头帽一个,虎头鞋一双。道:「太太也惦记著大哥儿呢,眼见天冷了,便吩咐家中针线上人给大哥儿做了一套。」

红玉将衣物送至迎春桌面上,迎春扫量几眼,笑著道:「好针脚,替我给母亲道谢,一会子走时,也带上我给四哥儿做的物什。」

秦显家的笑著应下,迎春这才吩咐其落座,又命丫鬟奉茶。那秦显家的甫一落座,便嘀嘀咕咕说起了荣国府中杂事。

自老太太寿辰过后,莫说是迎春,便是红玉、绣橘几个也不曾回荣国府,是以对内中事宜全然不知。这会子听闻夏金桂抄捡梨香院,王夫人打了云儿又将其丢出城外,顿时唬得变了脸色。

道:「到底是二哥的妾室,二婶怎好越俎代庖?」

秦显家的为侄女儿司棋计,自是百般讨好迎春,因是便道:「谁说不是?过后太太————夫人才反应过来,这事儿只怕是夏金桂与凤姐儿合起伙来做下的。」

迎春听罢摇头连连,只暗暗替探春、惜春两个担心。家中出了这起子事儿,捂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当面儿发落?当面儿发落也就罢了,怎可将人一丢了之?

与其如此,莫不如彻底打杀了灭口呢!

迎春都能想到,此时定然会流传出去,没得又让贾家坏了名声!因著宝玉之故,两个妹妹本就难嫁,待此事一出,只怕再难寻得好姻缘。

那秦显家的察言观色,道:「姑娘也觉不妥?事后老太太叫了太太、夏金桂,当著面儿好一番叱责。随后又打发人去寻云儿,谁知搜寻了几日也不见其下落。」

迎春不知说什么好,答对了秦显家的一番,又赏了其两枚四钱的银稞子,这才吩咐条儿将其送出府。

却说另一边厢,陈斯远小意温存,涎著脸百般哄劝,奈何黛玉就是不给其好脸色。

常言道:人有失手、马有漏蹄。二人亲昵日久,磨磨擦擦之际难免擦枪走火。于是前日黛玉痛呼一声儿,狠狠咬了陈斯远一口,过后更是两日没给其好脸色。

眼见林妹妹不理自个儿,陈斯远正待想些旁的法子,一抬眼,正瞧见壁上一幅山居图,未有称题。

「妹妹新作的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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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哼哼一声儿,蒙著被子不理他。

陈斯远略略思量,叫了雪雁来,待笔墨齐备,当即起身提笔落墨。床榻上的黛玉纳罕不已,偷眼一瞧,便见其已在山居图上题咏:

面面山溪缭绕,村村花木蒙丛。

人在渊明记里,家居摩诘图中。

丢下笔墨,陈斯远扭头便见黛玉扬著小脸儿巴巴儿往这边厢瞧著。陈斯远面上一笑,凑过去扯了柔荑道:「妹妹不气了?」

黛玉瘪瘪嘴,说道:「也不是气,只是有些怕。」

怕的是早早破身再损了身子骨,来日不利子嗣,有负林如海所托;怕的是身子单弱,来日不能陪良人白头到老。

陈斯远肃容正色道:「妹妹怕,实则我比妹妹更怕。」

黛玉心下酥软,应了一声儿,便委身其怀中。

二人略略温存,黛玉忽道:「昨儿个鸳鸯代我往城外工坊去了一遭,谁知正巧碰见凤姐姐。古怪的是,凤姐姐只问了我两句,余下的都在问你。」

「问我?」陈斯远心下直撇嘴,那生不出儿子还能怪自个儿不成?再说平儿不是生了嘛。

自然,这等话儿不能说出口,他蹙眉思量道:「许是因著二哥的爵位?」

黛玉不知内情,颔首道:「我想也是如此。夫君不若寻凤姐姐说透了,免得她一直记挂著。」

陈斯远含混道:「此事得空再说吧。」

谁知话音才落,外头便有紫鹃匆匆入内,回道:「老爷、太太,荣国府的琏二奶奶来了!」

陈斯远瞠目不已,心道凤姐儿真真儿是胆大妄为啊,怎么还追家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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