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母子连心(1/1)
金光铺洒,镇魔符悬于护道盟的废墟上空,龙吟凤鸣之声震彻四野,将翻涌的魔气逼得节节后退。郭羽紧握着青云剑,暖流自符中源源不断涌遍四肢百骸,方才被魔将威压震得翻涌的气血瞬间平复,断裂的经脉竟也隐隐传来修复的酥麻感。他抬眼望向不远处跌坐在地的母亲,黄衫染血,发丝凌乱,却依旧挺直着脊梁,那双曾教他练剑写字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指向自己。
“羽儿!”
黄衫女子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因内力耗竭,刚一动便牵动伤势,咳出一口殷红的血沫。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依旧明亮,落在郭羽手中的青云剑上,满是欣慰与坚定。那柄剑跟随她数十年,从少女时代仗剑走江湖,到嫁入护道盟相夫教子,剑锋饮过邪魔之血,也沾染过人间烟火,如今终于传到了儿子手中。
郭羽喉头哽咽,握着剑柄的手愈发用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云剑的剑身正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母亲的注视。他踉跄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周身涌动的金光挡住,只能遥遥喊道:“娘!你撑住,孩儿这就来救你!”
“傻孩子。”黄衫女子轻笑一声,笑容凄美而温柔,“这柄青云剑,认主的契机,从来都不是修为高低,而是血脉与心性。它跟着我半生,早已沾了我的气息,今日,便让它真正属于你。”
话音未落,黄衫女子猛地咬紧牙关,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剑诀。她本已耗竭的丹田之中,竟迸发出最后一缕精纯的内力,那内力裹挟着她半生的剑道感悟与母爱,化作一道淡青流光,冲破魔气的阻隔,精准地没入青云剑的剑身。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陡然响彻云霄,震得周遭的断壁残垣簌簌发抖。青云剑上的斑驳锈迹竟寸寸剥落,露出莹白如玉的剑体,剑脊之上,一道栩栩如生的青云纹路缓缓亮起,青芒流转间,竟有云霞般的光晕缭绕。郭羽只觉一股熟悉的暖意自剑柄传入心底,那是母亲的气息,是儿时她抱着自己哼歌谣的温度,是教他练第一套剑招时握住他手腕的触感,更是血脉相连的感应。
“这……这是青云剑的本命灵韵!”被困在符篆结界中的芷若失声尖叫,原本布满怨毒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恐惧。她死死盯着那柄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可能!这剑明明该是我的!是我费劲心思才引来魔族,毁了护道盟,它怎么能认你这个毛头小子为主!”
鬼面人瘫在断壁之下,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他本以为凭着魔族秘法与玄铁锁链,定能将护道盟连根拔起,夺走青云剑献给魔将,可谁能料到,一个半路杀出的少年,竟能引得青云剑认主,还握有失传已久的镇魔符。
而那尊黑袍魔将,见青云剑认主,镇魔符的金光愈发炽烈,周身的魔气竟开始躁动不安,面色终于变得凝重无比。他低吼一声,声音如同闷雷炸响:“竖子!竟敢坏我魔族大计,今日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魔将双臂猛地张开,周身魔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利爪,利爪之上,闪烁着淬毒的寒光,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郭羽与黄衫女子狠狠抓来。利爪未至,凌厉的劲风便已刮得地面碎石飞溅,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羽儿小心!”黄衫女子失声惊呼,她想也不想,踉跄着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挡在郭羽身前。她的身形单薄,在遮天蔽日的利爪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宛如一株不屈的青松。
“娘!”郭羽目眦欲裂,热泪夺眶而出。他看着母亲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染血的黄衫,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教他识字,教他练剑,教他何为正道,何为侠义。他曾以为自己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可直到此刻才明白,母亲的庇护,从未离开过。
“羽儿,娘教你的‘青云剑诀’总纲,你可还记得?”黄衫女子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平静。
郭羽心头一震,那些日夜背诵的剑诀,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一字一句,刻骨铭心。他握紧青云剑,声音铿锵如铁,响彻废墟:“娘所传剑诀,孩儿从未敢忘!青云出岫,破邪卫道,剑心通明,万古长青!”
“好!”黄衫女子展颜一笑,笑容骄傲而璀璨,“今日,娘便与你一同,破了这魔障!”
话音落,黄衫女子双手再度结印,这一次,不再是透支内力,而是以血脉为引,与青云剑建立起更深的羁绊。郭羽心领神会,体内的浩然正气与母亲传来的内力交融一处,青云剑的青芒瞬间暴涨数倍,与镇魔符的金光交织在一起。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在残阳的余晖之下,竟化作一道笔直的青金色光柱,直冲天穹。光柱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消融,黑色利爪寸寸碎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轰然加速。正道与魔族的百年纠葛,护道盟的兴衰荣辱,都在这道青金色的光柱之中,悄然埋下了新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