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有个金属的……吊坠么?”(2/2)
僵得像被雷劈了一道。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像从牙缝里撬出来的:“震宫……第37号……?”
下一瞬,他声音颤了,颤得像刀尖在冰面上打滑:“这里……是震宫那一百七十多人?!”
护罩里一片死寂。
白兑的眼神骤然冷到极致,像雪夜里拔出的剑。
艮尘的指节微紧,长乘的眉尾轻轻一动,像压住某种更深的预感。
风无讳的笑僵在脸上,像被人一把撕掉面具。
就在这里?
被吊在这里?
被那些透明的丝缠着,拼成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
王闯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他二话没说,立即抬起手!
一道雷光在他掌心凝聚——
他要动手。
要把他们放下来。
哪怕死了,也不能这么被吊着!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
一只手,猛地拉住他!
是白兑!
她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极准,像铁钳一般。
白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有一种东西——是冷静,是警告,还有一种……压着的东西。
几乎同时,艮尘的声音压下去,沉得像山压住风:“冷静。人死不能复生,防止动手引发突变。”
王闯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他的眼眶里,有水,是那种憋着、忍着、不想让它掉下来的水。
他看着那些晃动的骨骼。
看着那些他认识的人——
他认出来了,那具高大一点的,是经常来帮他打扫华东小院的剑铭;
那具缺了左臂的,是跟他一起喝过酒的驰均;
那具头骨歪着的,是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刚进震宫没几年,他本想找个机会收为徒弟的蔚庭……
王闯的手,攥得发抖。
可他没动。
就那么站在那儿,咬着牙,忍着。
眼底的怒,像雷云翻滚,却被他硬生生摁住。
他没有再冲,可那股“想撕”的劲还在全身每一寸肌肉里拧着。
忽然——
迟慕声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暗河水面贴着滑过,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继续走。”
王闯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明显掠过一抹诧异。
像是没想到,说这句话的,会是他。
迟慕声站在那里。
离火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照出他下颌线更冷的弧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桃花眼里也无波无澜。
没有麻木,也没有回避,只有一种被迫成熟后的清醒。
但又很沉。
沉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沉到最深处。
他没再看那些骨骼。
没再看那些被吊着的、震宫的人。
他只是转身,往前走。
往那更深的黑暗里走。
一步。
两步。
那两步落下去,像跨过了某种看不见的界线上。
那步子,不快,却稳——稳得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脚下,一点一点,踩实了。
他身上原本那股少年气的锋利,忽然变得更沉、更硬,像雷意在骨头里醒了一寸。
这不是停下来哭的地方,这是必须走过去的门槛。
众人看着他。
看着他那背影——
那背影,还是那个迟慕声,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气质变了,是……有什么本来浮着的、飘着的、不确定的东西,现在,落下来了。
陆沐炎看着他,没说话,跟上。
风无讳挠挠头,也跟上。
白兑松开王闯的手臂,手按剑柄,跟上。
少挚看了一眼那些晃动的骨骼,又看了一眼迟慕声的背影,没说话,跟上。
长乘微微弯了弯唇角,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了然,跟上。
艮尘走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迟慕声的背上,落在他那一步一步踩实了的脚印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王闯站在原地,又看了那些骨骼一眼。
然后,他咬咬牙,扛起装备,大步跟上。
八个人,继续往前走。
往那更深的黑暗里。
那些晃动的骨骼,在他们身后,“咔嗒……咔嗒……”,继续响着。
像是什么东西,在送他们。
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继续前行。
暗河拐弯处。
河水在这里转了一个弯,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往更深处流去。
那拐弯的地方,水流比别处急一些,偶尔能听见“哗哗”的水声,比刚才那偶尔的拍打,更响,更清晰。
陆沐炎举起手中的火球,往水面照去。
那光,穿透黑暗,落在那黑沉沉的河面上。
水面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反光,不是石头的那种暗淡的光,是另一种——
更亮,更刺眼,像是金属,又像是一只眼在水里眨了一下。
众人同时停下。
陆沐炎眯着眼,想看清楚些,把离火往前递,火光压低,照向水面。
可就在她集中精力去看那反光的时候——
迟慕声的左眼,猛地一刺!
那刺痛,比之前那一次,更剧烈!
更猛烈!
像是一根烧红的针,从眼眶最深处,狠狠地扎进去,直直地扎进脑子里!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一侧的风无讳下意识扶着迟慕声的胳膊,看着他那张瞬间惨白的脸,眉头蹙了起来,顿时警觉:“怎么了?!”
迟慕声用力地揉了揉那只眼睛,摆摆手,硬把自己从那阵眩晕里拽回来,声音发哑:“没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