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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我觉得…很生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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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混着柴火的烟熏味,混着岩壁上幽蓝苔藓散发出的潮湿气息,混着从地道深处涌来的硫磺与腐甜——

几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像这地洞本身,混杂着生与死、温暖与幽暗、此刻与未知。

苔藓在幽暗中闪着光。

那光是幽蓝的,冷冷的,一簇一簇,贴在岩壁上,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它们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明灭,像是呼吸,又像是某种沉睡中的警觉。

这沉默里多了些什么——

是烙饼的温度,是篝火的暖意,是八个人围坐时彼此能感受到的、隔着衣袍传来的体温。

它更像一块湿毯子,盖在每个人肩头,沉,却能挡风。

短暂的、属于活人的安宁,就在这一口热气里捡回来一截。

安宁到……

风无讳索性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掏出四个罐头(罐体上还有明显的抓痕,像是被人抢夺时指甲刮出来的)

他把罐头放在身侧撬开,把几块压缩饼干掰碎了泡进去,又把罐头架在火焰旁边慢慢烤,手腕一转一转。

风无讳就这么随意地蹲在篝火旁,姿势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一只手翻动着罐头,一只手撑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哎别糊了……”

罐头里的肉汤被火焰烤得“咕嘟咕嘟”轻响,冒出细密的泡。

压缩饼干在汤里慢慢软化,吸饱了汤汁,变得饱满。

他盯着罐口冒出来的热气,一边念叨,一边用匕首撬着压缩饼干的边缘,动作利索又贱兮兮的,鼻尖都被熏得微红:“哟哟,这次可不能糊了,糊了就成黑炭了…..”

肉香弥漫开来。

混着面香,混着烟火气,混着这地洞里潮湿的、带点霉味的空气。

嘿。

这感觉,倒像是在野炊。

王闯盘腿坐在火边,手里捧着半张烙饼,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火焰上,有些发直。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迟慕声,又迅速移开,像是不敢多看,又像是忍不住不看。

白兑靠坐在一块较平的岩石上,白衣在火光中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她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倾听什么。

听着地洞深处的动静?火焰的呼吸?八个人各自的心跳?

她的睫毛在火光投射下,在眼睑上投出细密的阴影,随着焰火忽大忽小。

艮尘盘膝端坐,脊背挺直如松。

他手里也捧着一块饼,却没怎么吃,只是偶尔撕下一小角,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目光落在火焰上,但眼神是放空的,像是在想很远很远的事。

长乘坐在他旁边,姿态随意得多。

一条腿屈起,一条腿伸着,手肘撑在膝上,手里的饼已经撕成了小块,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

他偶尔看一眼艮尘,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像是只是随意一瞥。

少挚坐在陆沐炎右侧,靠近地道上方入口处的位置。

他没有吃饼,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黑暗深处。

火光映在他脸上,在他棕色的卷发上镀上一层暖色,但他眼底的光,却是冷的,静的,像深潭一般。

陆沐炎坐在迟慕声左边。

她也捧着饼,小口小口地撕着吃。

吃几口,便侧头看一眼身侧的人——

迟慕声一直低着头,手里的饼几乎没动,只是机械地撕着,撕成细条,又撕成更细的条,碎屑落在膝上,他也没察觉。

风无讳翻完罐头,也坐回原位,抓起自己那份饼,咬了一大口,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哎,这要是再来点酒……”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算了,就这点饼还是我从绿春那儿扣来的,还是不做梦了。”

欢声笑语是有过的。

就在刚才,风无讳翻罐头的时候,嘴里念叨着“别糊了”,王闯接了一句“糊不了,你那手比火还快”,惹得风无讳回头瞪他:“你手才快,你全家都快。”

王闯嘿嘿一笑,露出被饼屑粘住的牙。

陆沐炎也笑了,笑得轻,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眼底有光。

长乘也笑,笑得温润,透着某种陆沐炎感觉像是‘不舍得’的欣慰。

聊了几句话后,连白兑都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但在那张冷艳的脸上,已算得上难得的柔和。

大家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这地道到底有多深,上面现在是什么时辰,等出去了第一件事要干什么。

风无讳说要先洗个澡,他觉得自己身上已经能搓出二两泥。

王闯说要先去找二哥的坟看看——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嚼饼。

陆沐炎说要去找点真正的吃的,烙饼虽好,但天天吃也腻。

少挚难得开口,说了一个字:“嗯。”

众人笑。

连白兑都又弯了弯唇角。

可是——

迟慕声一直没抬头。

他一直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饼。

饼已经被他撕得不成样子,细碎的屑落了一膝。

火光照到他的侧脸,能看见他眉骨下那一截的阴影更深了。

他的睫毛垂着,遮住了所有的光,仿佛把眼里的东西都压住了,不给别人看。

陆沐炎碰了碰他的手臂。

那触碰很轻,只是手肘挨了挨他的手肘:“怎么一直低着头呢?”

她歪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眼尾被火光染得微暖:“腰还疼吗?”

迟慕声被撞得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眨了眨眼,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火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眼底那一瞬间的茫然。

那茫然很快褪去,换上淡淡的笑——嘴角扬起,眼角却没什么变化。

“啊,没事啊。”

他说,声音有些飘,像是刚从梦里醒来:“我没事儿了。”

他说着没事,可手里的饼,依旧没往嘴边送。

…...

长乘看了众人一眼。

那目光很轻,只是缓缓扫过——

扫过王闯时不时瞥向迟慕声又迅速移开的眼神;

扫过风无讳歪着头打量迟慕声的好奇;

扫过陆沐炎眼底那层薄薄的担忧;

扫过艮尘若有所思的沉默;

扫过白兑虽闭着眼但睫毛微微颤动的警觉。

然后,他笑了。

笑得温润,像春风拂过山野。

“嗯?”

长乘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慕声怎么了?”

那话是问迟慕声的,语气却是引导的——

像是在说,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这里都是自己人。

迟慕声低下头,又开始撕手里的饼:“嗯?没有啊。”

他说得轻,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掩饰。

可那撕饼的动作出卖了他,手指太过用力,饼被他撕下一大块,碎屑落得更多。

陆沐炎歪着头,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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