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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像从锅里捞菜一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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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兑无需定义——因为她本身就是定义。‘天泽履’三个字,只是一个名字。她真正施展的,可以有无数变化,无数用法。困敌是它,疾行是它,甚至……”

柳无遮顿了顿:“杀人,也是它。”

风无讳听得嘴巴微张,似懂非懂,眼底却分明有敬畏在凝聚。

一旁,一直沉默听着的迟慕声,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此刻却硬扯出一个比喻,仿佛在刻意用这种不着调的类比,驱散心底那股越来越沉重的压抑:“哦~我懂了。”

迟慕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扬着眉梢打趣儿:“白兑和艮尘……他俩这就是……技能点升满了。别人还在辛辛苦苦攒E级碎片合成,他俩直接全身SSR级神装毕业,对吧?”

那比喻实在过于突兀、过于现代、过于不像此刻此地该说的话。

风无讳一愣,随即咧开嘴:“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就这个意思!我就说嘛!咱现在这任务进度,就是在攒技能点,说不定回去还能找院里兑换个高级心法啥的!”

他笑得眉眼都挤在一起,连日来的恐惧、压抑、紧张,在这不合时宜的笑声中短暂地找到了一个出口:“哈哈哈哈不愧是慕声!还是你懂我!”

柳无遮眉尾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维持着那张冷肃的脸,仿佛完全听不懂这两个年轻人在说什么“SSR”、“E级碎片”之类的疯话,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笑意。

但他没有接话。

甚至刻意将视线移开,投向更前方那片被雾气封锁的未知,一副“本座不屑于参与此等幼稚讨论”的倨傲模样。

风无讳见状,笑得更大声了,还得意地朝青律扬了扬下巴:“哈哈哈,无遮师兄不太懂,没事!反正我懂了~”

这轻松幽默的插曲,如同一颗投入深渊的石子。

但涟漪未及扩散,便被更深更重的黑暗——一口吞没。

因为——

陆沐炎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那不是犹豫,不是疲倦。

那是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中的姿态。

同一瞬间——

长乘的呼吸停滞了。

他额前那缕总是随风飘动的发丝,此刻垂落,纹丝不动。

少挚睫羽轻颤。

那双看穿前世今生的褐眸,深邃如渊,此刻却清晰地、剧烈地收缩了一瞬。

艮尘僵立。

他那温润端方的面容,如同被千年寒冰瞬间封冻。

白兑握着剑柄的手——

松了。

不是拔剑的姿态,是脱力。

柳无遮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藤蔓与黑暗遮蔽的、陆沐炎与迟慕声所指的山洞入口,嘴唇抿成一线,血色尽褪。

而其他感知稍弱、尚未捕捉到那道气息的众人,只是茫然地看着这几位修为最深、心性最稳的首尊与始祖……为何在同一瞬间,同时失去了表情控制?

那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震惊。

以及——

难以置信的、近乎破碎的心痛。

风无讳的笑声,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完全收拢,就那么僵在嘴角,看起来滑稽,却无人在意。

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怎、怎么了?”

没有回答。

只有沉默。

以及,沉默深处,那隐约可闻的、来自洞穴内部的——

屏息。

是的。

洞穴内部,清晰传来的,不是呼吸的消失,是屏息。

那是一种故意的、拼命的、如同落水之人将自己整个浸入水下试图躲避追猎者的、徒劳而绝望的寂静。

里面,有什么人。

那个人——

认出了外界有人。

那个人,不敢呼吸。

王闯没有等任何命令。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那双布满老茧、背着雷蟒沉重躯体一整夜都未曾颤抖的手,此刻猛地攥紧腰间短刀——

“铮——!”

刀光如匹练,不是斩敌,是斩藤!

那些缠绕在洞口的、粗如儿臂、表皮泛着诡异铁灰色的藤蔓,如同无数条沉睡的蟒蛇,被这一刀从沉睡中劈醒!

“嗤啦——!”

断口处喷溅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浓稠如墨的、灰败的雾气!

那些被藤蔓储存、过滤、浓缩了不知多少年的瘴气精华,此刻如同决堤的污水,轰然涌入洞内!

光——

哪怕只是崖底这惨淡的、被雾气反复滤过无数遍的微光——

刺破了洞内维持了不知多久的黑暗!

那一瞬间,洞内深处,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窸窣声。

不是攻击的前奏。

是后退。

是惊鸟归巢、走兽入穴时那种急促的、惊恐的、恨不能将自己缩成最小一粒尘埃的……退缩。

洞内深处,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刚才还固执地维持着“屏息”姿态的存在们,此刻如同被掀开巢穴顶盖的蝼蚁,惊慌失措地、拥挤着、狼狈地,往更深处、更黑暗处、更无处可逃处——

缩去。

白兑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

那个在惨淡光线下艰难成型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勾勒出的口型——

迟慕声看清了。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里,早已死去的名字。

一个本该在震雷殿中安然坐镇、以那双柳叶眉眼睥睨众生的名字。

一个本该以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符法与雷法、护佑门下弟子四方的名字。

缚师祖。

迟慕声的喉咙像是被一只从深渊探出的手,猛地攥紧。

一股混着铁锈腥味的、滚烫的液体从胃里翻涌而上,堵在喉间,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喊,想叫出那个名字,想质问这一切——

可那声音被死死卡在声带与舌根之间,化作一团无声的、灼烧般的呜咽。

他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蜷缩在洞穴深处、背对着众人、蓬头垢面的身影。

缚师祖。

她身上的衣袍被血浸透,结成暗红的硬壳。

脑后,那根永远利落盘起的发髻,此刻早已散乱不堪,灰白的发丝混着泥土与暗色的污渍,黏腻地贴在颈侧与肩头。

那根她用了上百年的、随手从膳堂抽来的木筷,此刻正以一种歪斜而狼狈的角度,斜插在那团乱发之中,歪得几乎要掉下来。

此刻,这根木筷,仿佛透着一股荒唐的、对过往所有英姿的嘲讽。

山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腥味。

比尸体腐败的味道更胜几分。

是新鲜的。

热的。

血腥味。

缚师祖蹲在地上,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佝偻,肩胛骨突起得像两片折断的刀锋。

她膝盖蜷曲,以一种近乎野兽的姿态,蜷缩在那片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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